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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慧敏走出机场,迎接她的是一群身着戏服的“小宝玉”“小黛玉”。熟悉的曲调响起,她陪着他们一起唱,一招一式几乎已经成为本能。这是浙江卫视《越韵中国年——2026越剧春节晚会》为陶慧敏安排的“惊喜彩蛋”——从十多岁与“林妹妹”结缘,数十年岁月流转,这个角色于她,早已不是舞台上的形象,而是相伴走来的知己。

2月18日(大年初二),陶慧敏将在这个舞台上再次出演越剧《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这也是她第四次加盟浙江卫视越剧春晚。纵然常说自己已离开戏曲许久,但越剧情结早已深入骨髓。于陶慧敏而言,登上这个舞台,既有尽一份力传扬越剧文化的用心,也多少带有点“同窗会”的意思:2024年,她和茅威涛、陈辉玲一起重现了《西厢记》;去年,她携手自己的启蒙剧团瑞安越剧团的新秀吕佳容演绎了《琵琶记》,“能把原来形象再呈现一遍,心情很不一样”。

在彩排间隙,陶慧敏接受了新闻晨报《她说》专栏的采访:聊戏曲,是少时晨起练功的苦与乐;聊表演,有前辈大家们的悉心指点;聊人生,她深信自然的力量:青春有青春的美好,此刻有此刻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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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有一位越剧戏迷的母亲,陶慧敏爱上越剧,何其自然。小时候,她总是跟着母亲一起看戏,光是越剧电影《红楼梦》就看了五遍,“那时候年纪小,也不太懂,只觉得演员装扮和唱腔旋律非常优美,就很喜欢。”

12岁那年,陶慧敏从近百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考入瑞安市越剧团,戏曲之美也由此融入了日复一日的训练之中:风吹日晒也好,雨雪交加也罢,每天清晨4点半雷打不动练功,其中毯子功由京剧出身的老师打底指导,老师们教得仔细,要求也严格,哪怕如今回想起来也要感叹“练得很苦但特别扎实”;而比身段功夫更考验陶慧敏的,是一口温州话的她要从零开始学嵊州话,“两个语言体系完全不一样,刚开始根本听不懂,我很幸运的是台词老师就是嵊州人,所以语言关过得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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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与林黛玉这个角色结下了不解之缘。“第一次唱林妹妹,我十三四岁,刚学戏没多久。”她回忆说:“那时候只是想着模仿老师的动作,眼神怎么准确,怎么做得漂亮,只注重表演技巧。”而现在,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她,对林黛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现在更懂得她骨子里的清高、倔强以及内心的孤独,还有她那份不变的真和傲。”

1983年,陶慧敏成为第一批入选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成员之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学习《葬花》时,团里特别将她送到上海,向王派宗师王文娟当面求教——那位童年大银幕上的“林妹妹”,成了耐心慈祥的老师。讲到黛玉背着花锄走来的动作,王文娟的提醒是“仿佛有柳丝触到面庞”。这份细腻的指点,让陶慧敏豁然开朗:“后来我就懂了,要想象风正好吹到柳丝,它拂过你的脸,你会轻轻把柳丝拨开,这样的动作才够自然灵动。”

这份少年时代的求学与成长的记忆,也影响着今天的陶慧敏:参加戏曲节目,她义不容辞;进校园普及越剧,她亲力亲为。在她看来,戏曲是中式美学的极致表达,“都说年轻人追求浪漫,中式美学才是最顶级的浪漫”。而陈丽君、李云霄等越剧新星的走红,更让她倍感欣慰,“有了标志性的人物,才有了那么多年轻人的追随与了解,这对越剧文化来说是很好的传播”。

大银幕的成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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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银幕的成长之路

越剧与影视的互动由来已久,但对陶慧敏而言,她的影视之路,起步虽然迅速,却步步扎实。1984年,越剧电影《五女拜寿》公映,在片中扮演“五凤”的陶慧敏虽然戏份不多,却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了难忘的影子;第二年,《五女拜寿》的导演于中效、陆建华夫妇筹拍电影《美丽的囚徒》,再次向陶慧敏伸出橄榄枝,这也成为她正式踏入故事片创作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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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折接踵而至:因为看到《电影世界》杂志上陶慧敏的封面,当时正在为六集八部系列电影《红楼梦》选角的导演谢铁骊一眼相中了这个气质出众的江南女孩。由于拍摄时间需要三年之久,谢铁骊更专程飞往杭州向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借人”。

如今回看,系列电影《红楼梦》可谓群星荟萃:除了“林黛玉”陶慧敏,还有“薛宝钗”傅艺伟、“贾母”林墨予、“王熙凤”刘晓庆、“秦可卿”何晴、“史湘云”马晓晴、“紫鹃”陈红、“妙玉”何赛飞、“刘姥姥”赵丽蓉……用陶慧敏自己的话说,当年的她面对突如其来的邀约第一反应是“懵了”,“那时候完全是新人,还好谢铁骊导演像爷爷一样,对我们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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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铁骊导演的要求是‘三分生活七分戏曲’,所以我们组里光是浙江的戏曲演员就有六七个。”在陶慧敏的记忆中,除了日常用功外,最大的乐趣就是观摩学习众多专业演员的表现,“像晓庆姐等前辈,只要他们拍摄,我就会在旁边‘偷戏’,学习他们表演的分寸感。当然,他们也会特别愿意教,让我学到了很多。”

《红楼梦》的精彩表现,让陶慧敏入围第十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她的影视道路越走越顺:1990年的《杨乃武与小白菜》又让她成为一代人心中“江南美女”的代名词;《我爱我家》里的小晴表妹,温婉外表下有小小算计,同样让人眼前一亮;再后来,军旅剧《DA师》《追日》等让她展露出英朗飒爽的一面……在她看来,戏曲与影视本就相通,“戏曲表演有很多程式化的东西,影视则偏自然,但两者都有语言节奏和人物关系,就看你怎么融会贯通。>

不困于年龄,不缚于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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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于年龄,不缚于容貌

横跨戏曲与影视两大领域,也曾身处红遍大江南北的“顶流”位置,陶慧敏的人生态度,却始终是顺其自然。30岁那年,她在电影《少年雷锋》中扮演雷锋的母亲,从容地开始探索更为成熟的角色。

从当年怀抱着幼童演起,到如今成为偶像剧男女主角的“妈妈”,她形容人生的每个阶段,关键在于摆正自己的位置,“最火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我有多火,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差到哪儿去,毕竟我一直在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说着,她调皮一笑:“我生活中也喜欢看美女,观众肯定也爱看,我在现在的年龄段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就可以了,别非要和年轻人比呀!”

这份清醒,让恰逢本命年的陶慧敏丝毫没有所谓“年龄焦虑”:“再焦虑你也得老,还不如不焦虑,是不是?”在她眼中,自然老去就极好,心态好更重要,把一年年的时光飞逝看成再寻常不过的事,“你非要折腾,可能有半年看起来年轻,但一旦衰老会觉得更可怕,还不如自然老去,有点皱纹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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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奇,一路走来,有没有被“江南第一美女”的标签影响过?陶慧敏并不讳言,演员往往是被动的。演惯了温婉的江南女子,外界找来的几乎都是温柔、贤惠的角色,很少有人能想到她身上还有别的一面,“你总是演这种类型的角色,当然也会觉得缺乏挑战。我记得当初在《霓虹灯下的哨兵》里演特务,也是因为我们团里(南京军区前线团)改编这部作品,他们了解我,知道我能胜任,才敢让我演。”

或许也正因为这样,陶慧敏的主动选择才变得更加重要。最红的时候,她也有“被掏空”的焦灼感,所以干脆一口气推了8部戏,老老实实在话剧舞台磨炼了大半年,“别人想不通,但我不后悔,我想清楚了应该在这段时间做这件事,就只管去做,不需要想太多”。

如今回看,她直言表演路上的选择与被选择都自有规律,“年轻时总想尝试新事物,我告诉自己放手去做;后来我发现如果能把一类角色演好、让观众接受,我心里也觉得挺好。”她直言,关键在于能否把握机会,“你要认清自己的能力,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只要我相信自己能胜任,且机会在眼前,我就一定会好好完成。”

专访尾声,被问及“选择与努力哪个更重要”,陶慧敏给出了最实在的答案:“演员的选择往往由不得自己,更多时候是被选择。但如果有幸被选中,又恰好喜欢这个角色,就必须付出努力——天上不会掉馅饼,所有的收获,都源于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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