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泰治在晚年承认,那个声音穿透了他的鼓膜,在他的噩梦里驻扎了半辈子。他把这种声音称为“来自地狱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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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发出惨叫的女人叫赵一曼。

我们把时间拨回那个冰冷的冬天。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受难的

故事,这是一场意志与钢铁的物理碰撞。赵一曼躺在黑龙江的雪地上,左大腿被子弹贯穿。这颗子弹并没有简单地穿过肌肉,它撞击了骨头。

冲击力把那根支撑身体的大腿骨击碎成了二十四块碎片。这些尖锐的骨渣散落在她的血肉里。她在雪地里爬行,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寒风把流出的血迅速冻成冰碴,和破烂的棉裤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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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抓住了她。他们没有把她送进病房,而是把她扔进了审讯室。大野泰治当时就在那里。他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眼中没有对生命的尊重,只有对情报的贪婪。他需要知道抗联部队的去向,他需要知道那些隐藏在深山里的游击队名单。

为了得到这些名字,大野泰治做了一件极其残忍的事。他没有使用复杂的刑具,他拿起了一根马鞭。他倒转马鞭,用坚硬的木质把柄,对准了赵一曼腿上那个正在流脓的枪伤伤口。他把木柄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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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人类神经无法处理的痛觉信号。木柄在伤口深处旋转,搅动着那些断裂的碎骨头。骨头渣子在肌肉组织里被强行翻动,每一次摩擦都像是一把锯子在切割神经。赵一曼的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她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大野泰治以为这种直接作用于受创骨骼的剧痛能摧毁任何人的防线。

他错了。赵一曼醒来后,依然紧闭双唇。

这个女人并不是天生的战士。在成为赵一曼之前,她叫李坤泰。她出生在四川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地主。她读过私塾,上过黄埔军校,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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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可以坐在成都的茶馆里,穿着丝绸旗袍,过着相夫教子的安稳生活。她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她卖掉了自己的嫁妆,抛下了刚出生的孩子,走进了东北零下四十度的深山老林。

这种反差让日本人感到困惑。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为什么能承受住比野兽还要残酷的折磨。

审讯持续了几个月。日军发现硬的不行,便试图用“仁慈”来软化她。他们把她送进了哈尔滨市立医院。这给了赵一曼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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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她依然没有停止战斗。她用语言作为武器。她和看守她的伪满警察董宪勋聊天,她和照顾她的年轻护士韩勇义谈心。她没有讲大道理,她只讲中国人为什么要打日本人,讲家乡的父母,讲失去国土的痛苦。

两个为日本人工作的年轻人被她打动了。董宪勋和韩勇义决定帮她逃跑。他们雇了一辆车,把重伤的赵一曼背出了医院。这在当时几乎是自杀式的行为。

逃亡失败了。日军的追捕队在半路截住了他们。再次落入魔掌的赵一曼,面临的是更加疯狂的报复。日本人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他们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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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使用了电刑。

大野泰治在回忆录中详细描述了那个场景。电流通遍赵一曼的全身。高压电让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大小便失禁,整个人像是在油锅里翻滚。

就在那一刻,她发出了那声让大野泰治记了一辈子的惨叫。那是生理极限被突破后的本能反应,是生命在毁灭边缘发出的悲鸣。

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求饶。她没有吐露一个字。日军用尽了所有的手段,除了得到那一具残破的躯体,他们一无所获。这个女人用沉默击败了他们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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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的命令最终下达。1936年8月2日,赵一曼被押上了开往珠河的火车。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在摇晃的车厢里,她向看守要了纸和笔。她没有写给党组织的汇报,没有写豪言壮语。她写给了她远在四川的儿子,宁儿。

“母亲因为坚决地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列车到达了终点。日军把她绑在大车上游街示众。她昂着头,看着街道两旁的中国人。那是她用生命守护的人民。枪声响了。赵一曼倒在了血泊中,年仅三十一岁。

日本人杀了她,以为消灭了一个敌人。他们不明白,他们制造了一个图腾。赵一曼的死,让无数东北人看清了侵略者的嘴脸,也看清了中国人的脊梁。

大野泰治活到了战后。他回到了日本,过上了平静的日子。他始终无法摆脱那个声音。每当深夜人静,那声“来自地狱的惨叫”就会在他耳边响起。那是对他灵魂的审判,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读着这段历史。我们感慨她的坚强,赞颂她的伟大。我们是否真的理解那种疼痛?我们是否真的明白那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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