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八岁,刚考完高考在家等通知书,日子清闲又焦灼,我们村不大,我和林晓燕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乡镇中学的班花,皮肤白净、眼睛清亮,追她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而我只是个默默跟在她身后,长相、家境都普通的男生。
晓燕家条件不好,她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她和她妈,还有几亩薄田,高考结束恰逢收麦旺季,毒辣的太阳烤得大地发烫,麦子再不收就会落粒,可晓燕妈崴了脚,根本干不了重活,晓燕急得满嘴起泡,放学就往地里跑,一个姑娘家扛着镰刀割麦,没一会儿就累得直不起腰。
那天我帮我妈晒粮食,远远看见她单薄的身影在麦田里忙活,实在心疼,跟我妈打了招呼,就扛着镰刀和推车去了她家地里,“晓燕,我来帮你。”我声音有些腼腆,平时我俩很少主动说话,顶多上学偶遇打个招呼。
晓燕抬起头,脸上沾着些许麦芒和汗水,看到是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感激的笑:“真的吗?太谢谢你了,陈阳,我正愁没人帮忙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春风拂过心田,我心里一阵发烫,连忙低下头,拿起镰刀就开始割麦子,动作尽量快一点,再快一点,想多帮她分担一些。
那天太阳格外毒,汗水顺着额头淌进泥土,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盐霜,晓燕割得慢,就负责捆麦、搬麦,中途几次给我递水,还拿手帕帮我擦脸上的汗,那一刻,我心跳得飞快,只能埋着头加快干活速度。
我们就这样埋头干了一下午,眼看地里的麦子快割完了,天边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看样子,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不好,要下雨了,我们赶紧把麦子运回家!”晓燕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我们俩赶紧加快速度,把捆好的麦子往推车上搬,我力气大,负责推车,晓燕在后面帮忙扶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她家赶。
我们还是晚了,刚推到半路,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土路泥泞不堪,推车越来越费劲,我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挪动,晓燕的衣服全湿了,冻得瑟瑟发抖,却仍死死扶着麦子,生怕被雨水冲湿。
“别硬撑了,先去我家躲躲雨吧,这么大的雨,根本走不了!”晓燕拉了拉我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看了看漫天的暴雨,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晓燕,点了点头,她家就在不远处,我们俩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她家。
晓燕妈闻声出来,见我们浑身湿透,连忙让我们进屋换衣服,晓燕给我找了她爸的旧衣服,虽有点大却很暖和,她妈则生火煮了姜汤,让我们喝了暖身子。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天色也越来越暗,晓燕妈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我,不好意思地说:“陈阳啊,实在对不住,这么大的雨,你也回不去了,今晚就先在这儿留宿一晚吧,等明天雨停了再回去。”
我心里一阵犹豫,我知道,农村的闲话多,一个男生在女生家留宿,传出去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可看着外面的暴雨,我又实在走不了,只好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麻烦阿姨了”。
那晚晓燕妈把我安排在客厅沙发,铺了厚被子,晓燕则和她妈睡里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既庆幸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又担心这事传出去,坏了晓燕的名声。
果然第二天雨停我刚到家,村里就传开了闲话,有人说我故意留宿不安好心,有人说我俩早就私会,还有人添油加醋说我们同屋而睡,闲话很快传遍全村,也传到了晓燕母女耳朵里。
晓燕脸皮薄,被说得抬不起头,整天躲在家里哭,眼睛都肿了,她妈急得四处解释,可越解释闲话越多,我满心愧疚,深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即下定决心,要对晓燕负责,不让她再受委屈。
我回家跟爸妈说了想娶晓燕的想法,他们起初有些犹豫,毕竟我们还小,我也没收到通知书,但见我态度坚定,又认可晓燕的善良懂事,最终答应了,我们拿出家里所有积蓄,又向亲戚借了些,凑了一份厚厚的彩礼,全是我们的心意。
那天我带着彩礼,跟着我爸妈,一起去了晓燕家提亲,晓燕妈看到我们的诚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羞涩却又满眼期待的晓燕,眼眶红了,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陈阳,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晓燕交给你,我放心,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晓燕,认真地说:“晓燕,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一辈子对你好。”
晓燕含着泪点了点头,我们就这样定下了婚约,村里的闲话也渐渐平息,换成了大家的祝福,后来我收到通知书,去外地读大学,晓燕留在家里等我,四年里,我努力学习、勤工俭学,每天都给她打电话,诉说思念。
毕业后,我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到家乡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和晓燕举行了简单却热闹的婚礼,如今我们结婚十几年,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日子平淡而幸福。
偶尔想起那年夏天的暴雨和闲话,我总会庆幸,若不是那场意外,我或许永远没有勇气表白,也娶不到我最爱的人,原来缘分就是这样,看似狼狈的意外,却藏着最真挚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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