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长角羚整理提供
图/《土里不土气》《在里山种地》摘录
生物多样性是地球的保护网,豆类作为我们餐桌上植物蛋白的重要来源,在这张大网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从早晨巷口那杯热呼呼的豆浆,到午饭的一碗青菜豆腐汤,再到晚餐一道热辣鲜香的麻婆豆腐,看似平凡的小豆子,却有着超级食物的力量和治愈力。
2月10日是“世界豆类日”,今天我们从蚊滋滋和长角羚的两本书《土里不土气》和《在里山种地》中摘录与“种豆”相关的内容,看看豆类是如何连接起土地、气候与人类的。
图源:联合国官网-世界豆类日专题页面
此外,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冷”知识:花生是豆类吗?哪些豆子喜热、哪些又不耐高温呢?什么豆子在收获时会四散“逃走”?……
今天来和长角羚、蚊滋滋一起做个更懂豆子的知“食”分子吧!
长角羚(左):喜欢在森林里散步
蚊滋滋(右):美食纪录片收藏家
一对“80后”城市青年,硕士毕业于挪威生命科学大学,从事生态保育和环境教育工作。2014年共同创建盖娅·沃思花园,在距离北京70公里的远郊,开始自耕自食的里山生活。
《土里不土气:知识农夫的里山生活》
长角羚、蚊滋滋/著,蚊滋滋/绘
活字文化 策划
世纪文景丨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
《在里山种地》
长角羚、蚊滋滋/著
果麦文化 | 出品
天津人民出版社 | 出版
为什么说“老态龙钟”的豆荚很可爱?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人尽皆知的谚语了。房前屋后,弯弯绕绕的藤蔓沿着竹竿扎成的棚架一路向上,肥厚的叶片撑开阴凉,缝隙中或白或紫的扁豆花和翻舞着金黄裙裾的大朵南瓜花相映成趣;此时,女主挽着竹篮款款而来,驻足片刻便搜寻出一顿下饭的菜蔬。大概,这豆角碧绿、南瓜浑圆的晴朗午后,是很多人心中梦田的样子吧。可一旦寻了半天,只弄下一把皮干筋韧的老豆角子,女主会不会被惊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呢?
“豆角儿”,是北方生活中对豆类蔬菜的惯常叫法。无论是热炒凉拌,还是加了大肉用铁锅焖,主妇们都更偏爱那些肉质肥厚、口感脆嫩的豆荚,要是在摊位前挑到子粒膨大,豆荚由绿转白显出老态的,便会迅速撇在一旁,最终导致它们无人问津。这样的偏好,让农民师傅干脆为一种天生颜色发白且子粒饱满的豆角儿起名“白不老”,以确保自己的辛劳不会被菜市场的大妈们嫌弃。然而,诸位有所不知,豆角儿们奔向衰老的义无反顾,其实天经地义。
豆科家族出身的豆角,根系组织会与根瘤菌共生形成菌根,能够捕捉空气中的氮,并将其转化成自身可以利用的营养物质,这种自备干粮的特质让它们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我们播种过的豆角,主要可分为扁豆、菜豆和豇豆三个类别。扁豆,根据外形在我们这里被称作片儿豆角或猪耳朵豆角,豆荚肉质肥厚但口感略显粗糙,不被某些人喜欢;截面偏圆的菜豆也叫四季豆,虽然在餐厅或菜场常常被唤作扁豆,却是完全不同的种类;再说豇豆,因其外形与前两者差别较大,果荚更加纤细修长,种子也更小,常被形象地叫作长豆角。
这些豆儿的种子,你都能分清吗?
这些豆角中的许多,在原产地得到的是另一种对待:人们仍会等到豆荚老熟干瘪才采收,因为那蛋白质丰富的种子可作为谷物主粮的补充。而随着更广泛地培育,如今包裹着豆粒的无筋豆荚反而成了庖厨食客都争相追捧的对象,结果让我们渐渐忽视了老豆角子内涵丰富的种子们。别说一般消费者,即便拥有一片农地的我们,也少有机会把鲜绿的豆荚等到老熟开裂呢。不过,作为农夫还是有着参与并体会一棵蔬菜完整生命历程的方便。每到“谷雨前后,种瓜点豆”之时,曾经枯萎的老豆荚里留下来的种子,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族群生命的延续。扁豆的种子颜色暗红直至黑褐,最突出的是种脐处的一道白纹,它让整颗种子看起来像只会说话的眼睛。有些地方因此叫它们眉豆,倒也生动。菜豆的种子亦被称为腰豆,其形如肾,颜色变化最多,有的洁白,有的血红,有的赤黑,有的则在略带青蓝的基底上挑染出一些红紫的纹路。而豇豆系的种子最是低调,外形瘦小细长,朴实的枣红像庄稼人憨厚羞赧的脸色。刚刚从老豆荚里剥出来的豆种,种皮上都带着一层水润的高光,像是颗颗粒粒的菩提,在手掌、指尖捻揉,仿佛触碰到了生命轮回的时光。
豆子们的“天性”如何与本地气候适应?
种菜还靠菜支招。那年赶上六七月的超高温,午后动不动就35摄氏度以上,菜地里一片蔫头耷脑,唯有豇豆非但不颓,还借着架子一路蹿高,豆荚接连不断地垂满枝头,这股劲头让人欣喜又好奇。顺手检索了文献,才意识到这一园子蔬菜原来各有各的“国籍”,眼前这棵如此耐热的豇豆便起源于热带非洲,怪不得呢!自此,我们没事就翻翻蔬菜档案,还真破了一些“旧案”。
气象站数据面板,2020年高温记录(38.4℃)
北京地区花生的播种时间一般在谷雨之后。有一年我们提前了一周多播种,想借着预报的一场大雨省去些浇水的工夫。结果花生少有萌发,扒开土一看,种子竟然都发了霉。现在看来,花生原产南美洲热带亚热带,种子发芽需要比较温暖的环境,播种一提前,再加上降雨导致低温,本就使花生萌发受阻,再让湿土那么一捂,便夭折了。而与豇豆、花生这俩喜热豆正相反,我们等到谷雨才种下的荷兰豆(荚用豌豆)却活得病病歪歪,花没开几朵,更别说结荚了。原来人家来自地中海沿岸的温带地区,3月初就该下地,幼苗扛得住零下低温,却难耐酷暑。经过人类的选育传播,许多蔬菜的生活区域已有了很大改变,可在漫长的生活史中,跟人类打交道的日子毕竟短暂,“乡愁”终究还是它们的底色,岂能说变就变。我们要做的无非是将蔬菜们的“顽固”天性与本土气候相互撮合,在一年中把对的季节留给对的蔬菜,让移居更宜居。
花生,作为一种耐寒作物,收获后即可食用又能榨油
大豆、菜豆、架豆和绿豆的小趣事
大豆的根就更有趣,除了浓密结实,根须上还长着好些圆乎乎的小疙瘩。这些豆科植物的根瘤,在根瘤菌的影响下形成,凭着从大气中固氮的本事,与大豆“互换美食”,互利共生。
菜豆的茎看似细弱,却韧性十足,我们种植的是蔓生品种,随着植株长高,其柔软的茎一边伸长,一边左顾右盼,寻找靠山。有一年因为搭架太晚,焦急的豆秧没了方向,只好邻里“互助”,绕出一地的双螺旋,难以收拾。此后我们都会注意及时引导,保证豆秧与支杆顺利接头,菜豆一旦上道,便会自行借力,绕杆而上,其间只需时不时捋捋方向便可。
菜豆的缠绕茎
面对高温,架豆则更惨,往年连筐带篮子摘都摘不完,最近这三四年的豆荚数量直线下降,大批落花的场景也屡见不鲜,夏天再无豆角焖面。
绿豆的弹射技能一定来源于它的野生祖先,其豆荚结构精巧,在逐渐干燥的过程中,荚内外组织因形变的差异,暗暗蓄力,随时待命。不过开裂除了需要力气,还得对准软肋。有人发现,在豆荚成熟的过程中,部分细胞会启动“自毁”程序,让接缝处变得“松散”,最终当那股力量积累到足够大时,就会听到清脆的一声“啪”。
适合留种的豆类,你绝对想不到!
在蔬菜当中,豆类绝对适合留种是首选,作为一年生自花授粉作物,它们“保守”的繁殖方式有利于后代性状的稳定保持。但下面举的这个例子或许就是你没想到的了:花生也是豆类,而不是很多人以为的坚果。以花生为例,因其食用部分花生米本身即为种子,这样一来收获与留种便可自然衔接。不像一些瓜果类,还得经历挖籽、分离果肉等繁琐过程才能留种。而采收 叶菜时, 它们尚未开花打籽, 要想留种就还得等等。每年我们收花生后,经过简单晾晒即可保存。来年春天再邀请家人朋友帮忙剥壳,挑选出个大饱满的下种。
准备种子是农夫接过礼物的仪式。山上每年种下的花生都是上一年自留的老种。为了减少损伤,我们通常在播种前才会给花生剥壳。可当几十斤的花生堆在眼前,工具人的使命必达只会让人剥得身心疲惫,指纹磨平。当然,村里的婶子大娘对付这样的活计早有妙招,隔三岔五结队在场院围坐,在家长里短的嬉闹声中,一粒粒花生米很快被分拣进不同的笸箩里。大而饱满的做种,小的留着油炸下酒,花生壳还能填进灶火。这样的过程不紧不慢,循序渐进,透着农夫接过种子的从容。
收豆趣事:就在这一刻,别让它溜走!
以前从未特别揣摩“收成”二字的深意,直到种了绿豆之后,心中才了然,“收成收成,收到才成”!绿豆与架豆不同,不需要攀爬生长,豆秧顶多长到四五十厘米,比黄豆还矮些,豆荚自下而上逐渐成熟。那年秋天湿气很足,担心靠近地面的豆荚发霉,每每下地拾掇园子,我们都会翻腾一遍,带回熟得刚好的。积少成多,初冬拉秧时,采收的豆荚已填满了一整笸箩。
北京入冬后空气干爽,几个太阳天儿,豆荚就显出极度脱水的干脆。我俩就着烧炕的炭火剥起豆子,原本午后的惬意时光,却被上了一课。绿豆瘦长的豆荚黑不溜秋,乍看普通,可手指一碰,竟唰一下裂开,荚分左右,向各自方向飞快卷出螺旋造型,好像某种扭曲的羚羊角。再看里面的豆子,早已被豆荚“弹”之夭夭,掉进石子路的缝隙。几次失手后,我们才发现,触碰到背面那条筋线一般不会让豆荚炸开,而腹面那条嘛,哪怕是再细微的碰触,也极可能上演刚刚那精彩一幕。稍有不慎,炸裂还会引发连锁反应,在笸箩里上演接二连三的“种子大炮”,剥个豆紧张得跟拆弹似的。一下午跟这些绿豆斗智斗勇,总算连剥带捡凑出一捧。赶紧搭配小米熬了两大碗粥,热乎乎下了肚,才感觉这收成终于是自己的了。
绿豆果荚开裂
读到这里,你是不是对豆儿们有了新的认识?或是更喜欢它们了?春节假期的脚步越来越近,我们非常推荐您拿起这两本书,向两位知识农夫学习与自然相处之道,解锁更多有趣的豆类小知识。
希望在这个“世界豆类日”,它们都能成为你的新“爱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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