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游新加坡：在这个免费展馆，看看怎么从小渔村发展到国际都市|伦敦|新加坡|李光耀|泰国|穷游|英国|马来西亚

上一篇“穷游新加坡”，介绍了鱼尾狮公园。那可是属于游客“必到”的打卡地。

今天这篇，换个方向，给大家介绍介绍城市展览馆三楼展厅的历史图片廊。

（带游学团到城市展览馆学习。图源：Amanda新路）

大家别小看这个城市展览馆，常常游客爆满，尤其商务团和学生团，大家学习热忱很高，都来看看新加坡是怎么从两百年前的小渔村发展到今天的国际都市的。

（URA City Gallery城市展览馆在Maxwell Road，从Maxwell地铁站2号口，以及丝丝街的丹戎巴葛地铁站G口，步行能到。丝丝街可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到了城市展览馆，可以乘坐直梯，来到三楼的历史图片廊。

接下来，本文给各位介绍图片上的内容和脉络。

在第一个展板，引入眼帘的是两张照片的强烈对比，一个是今天的新加坡天际线，大家都很熟悉了，另一个则是一百年前左右的历史照片。

有句成语说“沧海桑田”，用在这里十分恰当。历史照片上的这片海域，一百年后的今天，一部分填土成了滨海南，也就是金沙综合娱乐城、滨海湾金融中心那一块，另一部分呢，则成了滨海蓄水池，新加坡10%的用水就来自这里。

新加坡是如何从当年的一个小小贸易站，发展到今天的国际大都市？除了人民的艰苦奋斗，这也跟两百年来的规划有关，我们今天就来看一看新加坡的规划和发展历程。

1.十九世纪（1800s）

在历史上，新加坡称为“淡马锡”（左上角，图片源自明朝《武备志》），也就是“海城”的意思。这座海城，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节点，与各个地方进行贸易。

在福康宁山、新加坡河口沿岸曾经多次出土中国钱币，包括唐朝的开元通宝以及宋朝的铜钱。当时居民主要是土著，以捕鱼为生，住在高脚屋，屋顶铺有亚答叶，所以称为“亚答屋”attap house。在本时期，渔业和近海贸易是经济的主要支柱。

（左：橡胶园的胶工，在凌晨割胶、采集。右：这种帆船可以远航，出海通常十多天，必须储备粮食。会带些货物做小买卖）

在开埠之后，新加坡经济开始发展，不仅仅靠捕鱼和贸易为生。1877年，从英国引进了橡胶种子，在新加坡培育成功之后，发送一些到马来亚，后来也培育成功了。

再往后，汽车业发展起来，带动了橡胶的用量。许多著名的华商都从事橡胶业，例如陈嘉庚、林文庆。橡胶业成了新马一个重要的经济支柱。后来，新加坡城市化之后，虽然不再种植橡胶，但是，仍然是重要的橡胶贸易中心，上世纪七八十年代（1970s-1980s），全球橡胶贸易中心从伦敦转移到了新加坡。

（“Bukit Larangan”[禁山]就是现在的福康宁公园，是14世纪时期国王的居住地，所以禁止普通百姓进入。在殖民地时期，英国人这里修建了防御炮台。图中周围的红点和红线代表军事防线。右边的Sandy Point是丹戎禺的旧称。后来不断填土，成了今天的Tanjong Rhu。）

2.二十世纪50年代之前（Pre-50s）

我们现在来到了50年代之前的新加坡。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新加坡已经从一个小渔村和小小贸易站，发展起来。开埠时，新加坡人口只有1000多人，一百多年后，到了三四十年代，由于大量移民涌入，人口增长到了50多万。

这时的新加坡河的南岸已经成了重要的贸易中心，这里出现了许多贸易行和苦力间，驳船从新加坡河边装货、卸货，与海上停泊的大船接驳运货。新加坡河岸附近还出现了工业，例如硕莪工厂，还有陈嘉庚的谦益公司。到了本时期，轻工业和贸易成了经济的主要支柱。

30年代，英国人在新加坡建设了第一个民航机场，就是图中左上角的加冷机场，位于芽笼西边的加冷河附近，1937年开幕。后来，1955年加冷机场关闭，民航机场搬到巴耶利峇Paya Lebar；再后来，1981年，搬到樟宜机场，巴耶利峇改为军用。现在，樟宜机场已经在建第五航站楼，而且比第一到第四航站楼还大，见证了新加坡民航业的发展。

加冷机场是新加坡民航史上的一个亮点/这在新加坡发展史上有重要的地位，曾经被誉为“大英帝国最好的机场”，还有业内专家称它为“东方民航界的奇迹”。

在“Pre-50s”字样的下面，是维多利亚剧院与音乐厅，是新加坡最早的表演艺术中心，是新加坡在人文和艺术发展上的一个里程碑。它目前是新加坡交响乐团的驻地。

右下角是人力车夫。这类人力车起源于日本，1880年左右引进新加坡，逐渐成了当时的主流交通工具，也成了华人主要的营生方式之一，殖民地政府甚至立法管理人力车行业。到了1920年代的顶峰时期，新加坡有接近3万名人力车夫。后来，人力车逐渐被更有效率的三轮车取代。这是新加坡交通史上的一个发展。

3.二战之后（50年代）

现在，让我们看看50年代的新加坡。

正中的高塔，是建于1909年的中央消防局的瞭望台。在它南边的这条街上，两边都是店屋。到了本时期，基本住宅已经从亚答屋发展为店屋。这类店屋一楼是店面，二楼三楼则是住宅，还晾满了衣服。当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新加坡迎来了婴儿潮，人口暴涨，居住条件脏乱差。

图中“50s”字样的下方，有一男童在街边吃饭。当时许多人就像这样，在街边小贩那里吃饭。小贩大多无序摆摊，并聚集于交通繁忙之处，造成车辆和行人拥堵，而且，食物的制作过程普遍欠缺卫生保障，带来严重的公共卫生风险，也助长霍乱、伤寒等疾病暴发，以及虫害滋生。1969年至1973年间，政府相继出台多项小贩改革政策。本文后续会介绍这个方面。

这位是来自广东三水的建筑女工，她们俗称“红头巾”，因为大多戴上红头巾到建筑工地工作，和洋灰、挑砖块、搬木料，是新加坡建筑业的主力之一。

红头巾参与施工的一个地标建筑就是亚洲保险大厦，高82米，1955年竣工之后，成了新加坡的第一高楼，直至1971年。这栋大楼代表着新加坡金融业的一个发展里程碑，它是亚洲保险公司的总部所在地，这是新加坡最早的保险公司之一（2006年，雅诗阁收购亚洲保险大厦，改为服务公寓）。当时，亚洲保险大厦是“海景房”，跟大海只有咫尺之遥。但后来因为填海，它就失去了海景了。

这是新加坡现存最早的组屋之一，位于中峇鲁，由改良信托局（SIT）所建，根据市区重建局资料介绍，这是新加坡组屋区最早的雏形，也是新加坡公共住房发展历程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在这之后，1960年成立建屋发展局HDB，把公共住房铺盖全岛，给80%的人口提供住房。本文后续会继续介绍组屋和“居者有其屋”政策。

左下角看到一部公交车。50年代，新加坡的公交车都是私人运营，车况很不好，很热很拥挤，经常有扒手，而且尾气污染严重，巴士有时还容易抛锚。司机工作压力大，很少有休息时间，有些司机甚至故意扎破轮胎，那么在等候机工来换轮胎时，自己可以争取一些休息时间。尽管如此，比起人力车和三轮车，公交车的出现仍然是一个进步。

这图上有两个马来人，一个提着榴梿，一个提着纱笼，也就是穿在下半身的衣裳。在新马一带，有“当了纱笼买榴梿”之说，可见人们对榴梿之喜好。榴梿是一种经济作物，早年的新加坡，农业很发达，尤其是种植经济作物如甘蜜、胡椒、橡胶、黄梨等。今天繁华的购物街乌节路，早年就是种植林。后来，第一产业（农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第二产业（工业）、第三产业（服务业）取而代之，见证了新加坡经济结构的发展和优化。

4.公共住屋与新镇（60年代）

前面我们说到，50年代，人口暴涨，住房条件脏乱差，70%人口居住在贫民窟，城市重建迫在眉睫。

1960年，政府成立了建屋发展局，大力推动公共住房，也就是大家经常听说的“组屋”。

左上角这两枚邮票， 1961年的这枚，主题则是民族团结。新加坡是个多元种族、多元文化的社会，种族团结、种族和谐十分重要。1963年发行的这枚，主题就是组屋。

1965年，新加坡独立。当时经济基础十分薄弱，识字率只有一半左右（现在是98%），失业率高达13.5%，人均GDP（国民生产总值）只有500美元。当务之急就是提供就业，于是，政府集中精力吸引外资，发展劳力密集型工业，包括生产化妆品、蚊香、发胶、收音机、甚至鱼钩的轻工业。

这里跟大家说个真实故事：建国总理李光耀的回忆录记载，1968年1月，有个英国公司老板跟他说，钓鲑鳟的鱼钩和假饵需要把羽毛巧妙地固定在钩子上，他认为华人的手都挺灵巧，所以向李光耀建议，新加坡可以考虑制造这类鱼钩。不久后，挪威鱼钩制造公司马斯塔德还真的到新加坡来投资设厂，雇佣了几百个工人，生产各种各样的鱼钩。

这里我们看到一名士兵给这位印度族公民量身材，做体检。同样是1967年，新加坡国会通过了国民服役法令，规定男性青年需要参加两年至两年半的国民服役，保家卫国。国民服役制度（军队、警察、民防）是新加坡防务与安全的基石，为新加坡的经济和国家发展保驾护航。

这个展板的中间位置，我们看到了几个穿着当时流行喇叭裤的青年，他们郊游的地方就是麦里芝蓄水池公园，于1967年开幕。麦里芝蓄水池是新加坡的第一个蓄水池，建成于1860年代（以殖民地的一位市政工程师命名）。到今天，新加坡已经发展出了17个蓄水池。我们后面会介绍新加坡的供水规划。

这里我们见到了位于实里基路的组屋，建于1962年。建屋发展局1960年成立之后，在短短三年内，完成了3万1000套组屋。1964年，新加坡推出“居者有其屋”政策，让老百姓以适当的价格拥有自己的住房。有恒产者有恒心，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有助于人们同心协力建设、保卫新加坡。

到了60年代，新加坡滨海一带已经发展为金融区，很多银行、保险公司、金融机构，全聚集到这里。

1963年，新加坡推出“植树运动”，要把新加坡发展为绿化城市。后来，新加坡引进多样和色彩丰富的植物品种，是打造“花园城市”的重要一步。

从60年代到90年代初，30年内，新加坡记录在册的树木有140万株。到了今天，新加坡的绿化面积已经到了50%。

在实现了“花园城市”的理想之后，新加坡继续提出“花园中的城市”以及“大自然中的城市”的发展理想。

小科普：所谓“花园城市”，是通过植物绿化美化城市；而“大自然中的城市”，则是在这个基础之上，注重自然生态遗产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把绿化、自然和生物保护从自然保护区融入到城市的人居生活空间之内。

图中的康元面粉厂，是新加坡本土企业的一个代表。它成立于1960年，短短九年内就上市。后来在马来西亚、泰国、文莱、中国等地投资，产品包括麦片、饼干食用油以及快消食品，业务遍布全球30多个国家。康元集团见证了新加坡本土企业“走出去”，进军区域乃至全球市场的发展历程。

前面说过，到了50年代，许多住房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城市重建迫在眉睫，也就是这个展板上所显示的——Urban renewal。

这个年代，汽车已经相当普及，但是，道路的修建赶不上用车的增长，尤其是市中心，道路拥堵不堪，于是，1975年，新加坡推行“中央限制区执照”制度，控制高峰时间进入市中心的车子流量，缓解交通拥堵。

这里我们见到报童沿街叫卖“马票报”。赌马和博彩业给新加坡的公益事业做了不少贡献，每年给弱势群体捐钱，也支持新加坡的艺术发展。滨海艺术中心的建设经费是由新加坡博彩公司和赛马博彩管理局全资贡献的。

前文讲过街边小贩对环境的影响。在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政府将街头小贩有序安置到配备齐全的有盖场所，结束了街头无序摆摊的状况。到了1973年，环境发展部已兴建15座小贩中心。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小贩中心聚集了华族、马来族、印度族以及多种其他外来文化的美食，是新加坡多元种族的体现。2020年，小贩文化申遗成功获列为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城市展览馆旁边，就有一座著名的麦士威熟食中心，里面的“天天海南鸡饭”尤其有名，曾接待过不少名人，包括美国歌星Lady Gaga、比尔盖茨等。大家不妨去试试。

左上角：1966年，开始动工建设国家体育场，1973年竣工。那一年，新加坡主办东南亚半岛运动会，也就是今天东南亚运动会的前身。这是新加坡主办的第一场国际赛事。再往后，随着新加坡的经济发展和国际地位的提升，还主办了青年奥运会、F1方程式赛车等大型赛事，成为本区域的亮点。

右下角：经过百多年，新加坡河两岸的商业活动、工业作坊、街边小贩，以及上游的贫民窟、养猪场、养鸭场，在推动着经济发展的同时，开始产生新的问题——污染。到了六七十年代，新加坡河里满是垃圾、废料、工业废水、生活垃圾，甚至还有从其他水道流进来清洗养猪场的废水和排泄物，污秽不堪，臭气熏天。

建国总理李光耀回忆，他夫人柯玉芝的律师事务所有个失明的电话接线生，每次乘搭巴士快要来到新加坡河的时候，嗅到河水的特有臭味，就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1987年清河之后，世界小姐参赛者游览鱼尾狮。图源：NAS）

李光耀下定决心，治理污染，并立下宏愿“十年后，人们必须在新加坡河、加冷河能钓鱼”。当时的建屋发展局局长郑章远打趣说“每周买鱼放进河里，费用要比清河少得多”。无论如何，从1977年至1987年，新加坡启动了长达十年的清河运动，并取得了骄人的成功

5.建设现代基础设施（70年代）

进入70年代，是新加坡大兴土木，兴建各种现代基础设施的年代。

1971年，新加坡推出“1971概念规划”，其中就包括高速公路的规划。70年代，新加坡开始建设东西走向的泛岛高速公路，从东边的樟宜链接西边的裕廊、大士，还有东海岸公园大道，其中，就有横跨新加坡河与加冷河的薛尔思桥。

另，政府继续进行填海。这里我们见到的是滨海东、滨海中、滨海南的填土工程（右上角）。早在1971年，独立之后三年，新加坡预见到未来肯定需要大量土地，所以开始给滨海地区进行填海。到了今天，滨海地区是新加坡核心地区之一，我们所熟悉的金沙、滨海花园，就是在滨海填土地块上。

6.从“安置”到“优质居住”（80年代）

进入80年代之后，新加坡经济开始腾飞。在国际上，把新加坡列为“亚洲四小龙”之一。

从1970年到1975年，巴耶利峇机场客流量增长了三倍多，到了1975年，已经无法再扩容。于是开始建设樟宜机场，并于1981年开幕。

另一方面，新加坡航空公司到了80年代声名鹊起，经常获得国际大奖。

除了樟宜机场和新航，新加坡在交通方面也有其他建树。1987年地铁开通，以及刘太格提出的“区域中心、多核心”的城市结构，改变了城市规划的格局，原本是以中央商业区为中心的“环形加带状”的发展模式，改为“多中心”发展模式，强调分散土地用途，政府部门也被分散到不同地方，使新加坡成为功能齐全、可持续发展的城市。

1984年，开始引进冷气巴士/空调公交车。比起六七十年代闷热而且经常抛锚的老巴士，这是一大发展。

在80年代，公共住房的任务重心从追求建屋数量，发展为开发新市镇，把镇中心、邻里中心、学校、公园、巴士转换站、社区设施纳入系统性布局，使公共住房第一次具有城市性。“从“安置”转为“优质生活”，是一个重要的发展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