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心儿身上的香水味是不是变了?总在裤子上喷那么多,我都能闻到一股甜腻的玫瑰香。」周启辰晃着手中的啤酒杯,向妹妹周晚晴吐露着心中的疑惑。
周晚晴原本笑盈盈的脸庞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压低:「哥,你确定她是在裤子上喷香水?不是衣领或手腕?」
「对啊,好几次了,都是在裤子上,我还以为是什么新潮流。」周启辰笑着说道,全然不觉妹妹表情的异常。
周晚晴满脸惊愕地盯着他:「哥,这事不对劲。女人在裤子上喷香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患病了,要么...便是为旁人喷的!」
周启辰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出杯沿。他心顿时一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莫非...我遭背叛了?」
01
周启辰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妹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碾压。
「裤子上喷香水...为旁人喷的...」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启辰,投资方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同事凌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哦,好的,我看一下。」周启辰勉强打起精神,接过文件夹。
凌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吗?」
周启辰摇摇头,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那就别太勉强自己了。对了,今晚的饭局还去吗?投资方那边都约好了。」
周启辰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今晚如果回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质问妻子。也许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去,当然去。」他勉强地回应道。
下班后,周启辰给妻子舒心儿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公司有饭局,可能回来得晚,你别等我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回复:「好的,我今晚也要加班,你不用担心我。」
周启辰盯着这条回复,心中一沉。舒心儿是一家设计公司的高级设计师,偶尔加班并不奇怪,但此刻这条信息却让他心生疑虑。他们认识五年,结婚三年,从未怀疑过对方的忠诚,可现在,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他甚至想追问一句"在哪里加班",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饭局上,周启辰强打起精神,陪着投资方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他的脑海中却全是妻子的影子。他们是在大学校友会上认识的,那时舒心儿刚毕业不久,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被她那种不施粉黛的清丽所吸引,主动上前搭讪。然后是咖啡厅的初次约会,电影院里不经意的十指相扣,直到三年前那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周总,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投资方的赵总打断了他的回忆。
周启辰连忙举起酒杯:「没有没有,只是在想我们这个项目的一些细节问题。」
「工作的事情先放一边吧,咱们喝酒!」赵总豪爽地说道。
酒过半酣,周启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舒心儿发来的消息:「加班结束了,我买了些夜宵,你回来了吗?」
周启辰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加班这么早就结束了?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还没,估计要到十一点左右。」
「好的,那我先睡了,夜宵放在厨房,你回来热一下就行。」
这条信息让周启辰更加不安。舒心儿平时加班回来都会等他,即使自己说很晚才能回家,她也总是熬着,说要看到他平安回来才能安心睡觉。今天这么反常,真的只是因为累了吗?
饭局结束后,周启辰婉拒了继续唱歌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在夜色中。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清爽,只有满心的疑虑和不安。
「要不要现在就回去?」他站在路口,犹豫不决。如果舒心儿真的在外面见别人,现在回家或许能抓个正着;但如果只是自己多心,这样的怀疑会伤害两人的感情。
最终,他决定先回家看看。如果舒心儿真的如消息所说已经睡了,那他的怀疑或许真的只是杞人忧天。
当周启辰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时,屋内一片漆黑。他松了口气,轻轻走向卧室,看到舒心儿确实已经睡熟,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果然如舒心儿所说,桌上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夜宵,还有一张纸条:「工作辛苦了,记得吃点东西再睡。爱你的心儿。」
看着这张纸条,周启辰感到一阵愧疚。也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也许那个香水真的只是什么新的时尚潮流,舒心儿一向喜欢追求新鲜事物。
他拿起手机,打算查一查女性在裤子上喷香水是否真的有什么特殊含义,却突然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是舒心儿的闺蜜林曼发来的:「心儿,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周启辰愣住了。这条消息为什么会发到他手机上?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拿的并非自己的手机,而是舒心儿的。两人的手机型号相同,外壳也是一样的深蓝色,在黑暗中他拿错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本不想窥探妻子的隐私,但那条暧昧不明的消息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和怀疑。手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02
周启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尽管满腹疑虑,但他尊重妻子的隐私,不想以这种方式证实自己的猜测。
「我这是怎么了?」他苦笑着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也许真的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导致自己疑神疑鬼。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将舒心儿的手机放回她的床头柜上,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凌岳打来的。
周启辰走出卧室,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这么晚还打电话?」他压低声音问道。
「启辰,明天的方案有个地方我觉得需要调整,想跟你确认一下。」凌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这么急?」
「嗯,明天一早就要用,我怕来不及。」
周启辰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不忍心让同事熬夜工作:「要不我现在过去看看?」
「也行,我在公司加班呢,你方便的话就来吧。」
挂断电话后,周启辰又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舒心儿似乎翻了个身,但仍在熟睡。他拿起外套,轻声离开了家。
深夜的公司大楼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周启辰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时,他看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凌岳?」他推开门,看到同事正埋头在电脑前工作。
「啊,启辰,你来了。」凌岳抬头,脸上带着倦意的笑容。「抱歉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周启辰在他身边坐下,「怎么回事?哪里需要修改?」
凌岳指着屏幕上的报表:「这个投资回报率的计算我觉得有问题,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个数据有些过于乐观了。」
两人就报表中的数据进行了一番讨论,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修改完毕后,凌岳似乎察觉到了周启辰的心不在焉。
「启辰,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他关切地问道。
周启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凌岳,你结婚多久了?」
「快六年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有没有怀疑过妻子对你不忠?」
凌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哦,我明白了。你是在怀疑舒心儿?」
周启辰没有否认,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听着,兄弟,婚姻中的信任很重要。如果有什么疑虑,最好直接和她沟通。猜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凌岳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周启辰将妹妹的话告诉了凌岳,对方听完后笑着摇摇头:「这也太夸张了吧?女人在裤子上喷香水就一定是出轨?我老婆有时候也会这样啊,她说是因为坐办公室,想让自己闻起来更清爽一些。」
「真的?」周启辰感到一丝希望。
「真的。你妹妹大概是看太多偶像剧了。」凌岳笑道,「不过,如果你真的担心,为什么不直接问问舒心儿呢?」
「我怕...我怕得到的答案会让我接受不了。」
「那你现在这样猜来猜去,不是更难受吗?」
凌岳的话让周启辰陷入沉思。也许直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比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舒心儿依然熟睡着。周启辰轻轻坐在床边,望着妻子熟睡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我怎么能怀疑你呢?」他在心中自问,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发丝。
第二天一早,周启辰被闹钟叫醒时,发现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他揉揉眼睛,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气。
「起来啦?我做了你最爱的煎蛋。」舒心儿穿着围裙,端着早餐走进卧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嗯,谢谢。」周启辰接过盘子,心中的疑虑似乎随着这份温暖的早餐淡去了几分。
「今天还要加班吗?」舒心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应该不用,你呢?」
「我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个客户,可能会晚些回来。」
「需要我去接你吗?」
舒心儿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和林曼一起去,她会送我回来的。」
听到林曼的名字,周启辰不由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条消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对了,林曼昨晚给你发消息了,好像是问你什么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舒心儿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哦,她是问我帮她设计的那套服装样稿交得怎么样了。她要参加一个时装比赛,找我帮忙呢。」
「原来是这样。」周启辰点点头,心里却没那么确定。舒心儿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对了,」周启辰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最近换了新香水?」
「嗯,一款玫瑰香调的,你觉得怎么样?」舒心儿轻松地回答,丝毫没有被问住的窘迫。
「挺好闻的。只是...」周启辰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在裤子上喷?」
舒心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们公司前段时间来了个法国设计师,他说这是巴黎女人的小秘密,在裤子上喷些香水,坐久了也不会有异味。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挺好的。」周启辰松了口气,心中的疑虑再次减轻了几分。
「那就好。」舒心儿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先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看着妻子离开的背影,周启辰感到一丝愧疚。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舒心儿的解释听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合理,根本不像是在撒谎。
他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条消息:「我问过心儿了,她说在裤子上喷香水是为了保持清新,是从法国设计师那里学来的。」
消息发出去不久,妹妹就回复了:「哥,我觉得还是不对劲。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最近还有什么异常行为?」
周启辰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加班比较多。」
「加班?你确定她真的是在加班吗?」
这个问题让周启辰心中一紧。他不想怀疑妻子,但妹妹的话确实又勾起了他的疑虑。
「晚晴,你别总是往坏处想。心儿不是那种人。」
「哥,我只是担心你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放心,为什么不亲自去她公司看看?」
这个提议让周启辰沉默了。是的,如果他真的想打消疑虑,为什么不亲眼确认一下呢?
03
周启辰坐在车里,盯着对面大楼的入口,心情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踪自己的妻子,这感觉既荒谬又令人心痛。
「我在做什么?」他自嘲地摇摇头,却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启辰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显示是舒心儿打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心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启辰,你在哪儿呢?」舒心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疲惫。
「刚开完会,准备回公司。」周启辰撒了个谎,心中愧疚更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和林曼见完客户后可能会去吃个晚饭,会晚些回家。」
「哦,好的。在哪里见客户啊?」周启辰状似随意地问道。
「就在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厅,客户不喜欢太正式的场合。」舒心儿回答得很流畅。
「好的,那你们玩得开心。」周启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对面的咖啡厅,那里确实是个谈业务的好地方,环境安静,氛围轻松。如果舒心儿真的是在那里见客户,他应该能看到她和林曼一起出现。
大约半小时后,周启辰终于看到了舒心儿的身影。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手提公文包,身旁并没有林曼,而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两人看起来谈笑甚欢,走进了咖啡厅。
「只是工作上的往来而已。」周启辰安慰自己,却忍不住继续观察。
通过咖啡厅的玻璃窗,他能模糊地看到舒心儿和那位男子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他们似乎在认真讨论着什么,男子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一次正常的业务会谈。
周启辰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看到林曼也走进了咖啡厅。她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舒心儿和那位男子,走过去加入了他们。
「看来她没有说谎。」周启辰自言自语道,决定不再继续这种令人尴尬的跟踪行为。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车子时,却看到舒心儿起身离开了座位,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紧接着,那位男子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这一幕让周启辰心中警铃大作。他紧盯着咖啡厅,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过去看个究竟。
几分钟后,舒心儿和那位男子先后回到了座位上。从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周启辰已经无法再假装一切正常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曼的电话。
「喂,林曼,是我,启辰。」
电话那头的林曼显得有些惊讶:「启辰?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想问问你,心儿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短暂的沉默后,林曼回答道:「是啊,我们正在见客户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她什么时候能回家。」周启辰盯着咖啡厅内的三人,林曼确实正在电话中。
「哦,大概还要一两个小时吧。这个客户挺重要的,我们可能还要详细讨论一下设计方案。」
「好的,谢谢。」周启辰挂断电话,心中五味杂陈。
林曼没有说谎,舒心儿确实和她在一起,也确实是在见客户。但那位男子跟着舒心儿去洗手间的行为,还是让他感到不安。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也许那位男子只是恰好也需要去洗手间?
周启辰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发动车子离开了。回到公司后,他埋头处理文件,试图分散注意力,不去想那些可能并不存在的问题。
然而,越是努力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舒心儿最近确实有些反常,不仅是那股奇怪的香水味,还有她越来越多的「加班」和「客户会面」。
「周总,这份报表您看一下。」助理小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放这里吧。」周启辰勉强集中注意力,翻开文件夹。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陆续离开。周启辰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舒心儿还没有联系他,不知道那个「重要客户」的会面结束了没有。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舒心儿的电话。
「喂,启辰?」舒心儿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
「会谈结束了吗?我来接你吧。」
「啊,刚结束。不用了,林曼说要送我回去。」
「我就在附近,顺路。」周启辰坚持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舒心儿说:「那好吧,我们在咖啡厅门口等你。」
周启辰挂断电话,快速收拾好东西,驱车前往咖啡厅。当他到达时,看到舒心儿和林曼正站在门口,那位男性客户已经不见踪影。
「心儿。」他下车走过去,给了妻子一个轻轻的拥抱。
「谢谢你来接我。」舒心儿微笑着说,然后转向林曼,「那我们明天公司见。」
林曼点点头,对周启辰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
「客户谈得怎么样?」周启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道。
「还不错,他对我们的设计方案很满意。」舒心儿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似乎真的很疲惫。
「那就好。」周启辰点点头,注意到妻子身上那股玫瑰香水的味道又变得明显起来。「你今天喷香水了?」
「嗯,出门前喷的。」舒心儿不经意地回答,「怎么,太浓了吗?」
「没有,挺好闻的。」周启辰说着,余光瞥见妻子似乎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回家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有些尴尬。周启辰想问那个男客户的事情,但又怕显得自己疑心太重。舒心儿则似乎心事重重,不时望向窗外。
晚餐是简单的外卖,两人坐在餐桌前,各自沉默地吃着。突然,舒心儿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迅速按下了拒接键。
「谁啊?」周启辰忍不住问道。
「推销电话。」舒心儿淡淡地回答,继续吃她的晚餐。
周启辰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如果真的是推销电话,为什么不直接说明或者接听后礼貌拒绝呢?
饭后,舒心儿说要洗澡,周启辰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心不在焉。当他听到浴室的水声响起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舒心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我不能这样。」他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电视上。然而,当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新消息时,他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是林曼发来的:「心儿,药拿到了吗?记得按时吃。」
这条消息让周启辰愣住了。药?舒心儿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打开。周启辰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电视节目。
「啊,舒服多了。」舒心儿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你要洗澡吗?」
「等会儿。」周启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心儿,你生病了吗?」
舒心儿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林曼刚才发消息问你拿药了没有。」
「哦,那个啊。」舒心儿笑了笑,「不是我的药,是林曼让我帮她从医院拿的。她最近有些过敏,但今天太忙没时间去医院。」
「这样啊。」周启辰点点头,心中却不太确信。如果是林曼的药,为什么消息中说「记得按时吃」?
「怎么了?」舒心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周启辰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那早点休息吧。」舒心儿走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先去睡了,你洗完澡也早点睡。」
看着妻子走进卧室的背影,周启辰深深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舒心儿的解释,但现在,他确实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有不忠行为。也许,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多疑。
第二天一早,周启辰醒来时,发现舒心儿已经起床了。他走出卧室,看到妻子正在厨房忙碌,准备早餐。
「早啊。」舒心儿回头冲他笑了笑,「煎蛋马上就好。」
「嗯,谢谢。」周启辰揉了揉眼睛,走到餐桌前坐下。
早餐时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舒心儿提到最近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可能会更加忙碌。
「需要我帮忙吗?」周启辰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我能应付。」舒心儿微笑着回答,「对了,今晚我可能又要加班,你自己解决晚餐吧。」
「又加班?」周启辰皱了皱眉,「最近你加班很多啊。」
「没办法,项目急着要,我们都很忙。」舒心儿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周启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吃完早餐后,两人各自出门上班。在公司门口,舒心儿给了他一个告别吻,然后转身离开。
望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周启辰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曾几何时,他们是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而现在,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在两人之间慢慢筑起。
「这样下去不行。」周启辰暗自决定,今晚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04
周启辰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的文件翻来覆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思绪全被舒心儿的反常行为所占据。
「周总,这份合同需要您过目。」助理小林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谢谢。」周启辰勉强集中注意力,翻开文件。
正当他准备仔细阅读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妹妹周晚晴打来的。
「喂,晚晴?」
「哥,你在哪儿呢?」妹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在公司啊,怎么了?」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嫂子了。」周晚晴犹豫了一下,「但她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周启辰心头一紧:「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在江南广场那家私人医院门口。我本来是去见客户的,刚好经过那里。」
「你确定是她?」
「我不太确定,就看了一眼,但很像。她好像和一个男人一起。」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击在周启辰心上。舒心儿说她今天要上班,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而那个男人又是谁?难道是昨天那位「客户」?
「哥?你还在听吗?」周晚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在听。」周启辰深吸一口气,「晚晴,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们去了医院哪个科室?」
「我...我已经走远了。要不我回去看看?」
「不用了。」周启辰迅速做出决定,「我自己去。你先忙你的吧。」
挂断电话后,周启辰立即起身,告诉助理自己有急事需要外出。他一路疾驰,心中不断祈祷这只是一场误会。也许舒心儿只是有些小毛病去看医生,也许那个男人只是恰好和她同行的陌生人。
到达江南广场的私人医院时,周启辰在停车场找了个位置,然后快步走向医院大门。这是一家高端私立医院,主要服务富裕阶层,环境优雅安静。
他在大厅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舒心儿的身影。前台的护士礼貌地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周启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我想找一个人,她可能在这里看病。」
「您知道她是在哪个科室吗?」护士问道。
「不清楚。」周启辰摇摇头,「她是我太太,我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先生,很抱歉,根据医患隐私规定,我们不能透露患者信息。」护士露出歉意的表情,「除非得到患者本人的授权。」
周启辰明白这一点,他只能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台。医院很大,有多个科室分布在不同楼层。如果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犹豫该去哪里寻找时,电梯门打开,一对男女走了出来。女人背对着他,但那熟悉的身影让周启辰瞬间确认那就是舒心儿。而她身边的男人,正是昨天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位「客户」。
周启辰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后面,观察着两人。舒心儿似乎情绪低落,那个男人则一直在安慰她什么。两人走向出口,周启辰悄悄跟在后面。
走出医院大门,那个男人搂住舒心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然后两人分开走向不同方向。男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舒心儿则朝停车场另一端走去。
周启辰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跟着舒心儿。他看到妻子上了自己的车,然后驶离停车场。周启辰迅速回到自己车上,远远地跟在后面。
令他惊讶的是,舒心儿并没有回公司或回家,而是开车到了城郊的一家高级酒店。她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走进电梯。
周启辰的心沉到了谷底。酒店?为什么舒心儿会来酒店?难道她和那个男人约好在这里见面?
他停好车,迅速走向前台。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士微笑着迎接他。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周启辰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想知道我太太是否在这里开了房间。她刚才进来的,穿着白色上衣和黑色裤子。」
前台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先生,很抱歉,根据酒店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个人信息。」
「我理解,但这真的很重要。」周启辰压低声音,「我担心她...她可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前台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仍然坚持道:「先生,我真的爱莫能助。不过...」她稍稍犹豫,然后压低声音,「如果您确定是您太太,您可以试着给她打电话,或者去咖啡厅等她。很多客人会在那里会面。」
周启辰点点头,谢过前台小姐后,走向酒店大堂的咖啡厅。他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舒心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转入了语音信箱。周启辰挂断后,又试了一次,结果依然如此。
「果然没接...」他自言自语道,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他看到电梯门打开,舒心儿走了出来。她独自一人,看起来神情恍惚,眼睛似乎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周启辰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需要看清楚情况,而不是贸然上前质问。
舒心儿在大堂里四处张望,似乎在等人。几分钟后,那位男性「客户」也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朝她走去。
两人在大堂中央见面,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向酒店餐厅的方向。从他们的举止来看,似乎关系亲密但又保持着一定距离,并非情人之间的那种黏腻。
周启辰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他决定继续观察,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舒心儿和那个男人从餐厅出来,在大堂里道别。男人似乎再次安慰了她什么,然后离开了酒店。舒心儿则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周启辰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个男人确实已经离开,然后决定直接面对舒心儿。他站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准备在外面等她。
当舒心儿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周启辰站在那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启...启辰?你怎么在这里?」她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来找你。」周启辰平静地说,尽管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你不是说今天要上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心儿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吗?」
周启辰点点头,两人走到酒店大堂的一角,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那个男人是谁?」周启辰直接问道,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冷静许多。
「他...」舒心儿低下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是我的医生。」
「医生?」周启辰愣住了,「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心儿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周启辰的心跳加速,各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闪过,「心儿,到底怎么了?」
「我...」舒心儿的声音哽咽,「我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叫做椎管内脂肪瘤。它生长在我的脊椎下部,靠近...靠近臀部。」
周启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三个月前,我开始感到下肢疼痛和麻木,以为只是工作太累了。但症状越来越严重,我就偷偷去做了检查。」舒心儿抹去眼角的泪水,「医生说这种瘤虽然良性,但位置特殊,如果继续生长,可能会压迫神经,导致下肢瘫痪。」
「所以...你在裤子上喷香水是因为...」
「是因为瘤体靠近皮肤表面,有时会有异味。」舒心儿羞愧地低下头,「我不想让你发现,就用香水掩盖。」
周启辰感到一阵晕眩,所有的疑虑和猜忌瞬间化为内疚和自责。他一直怀疑妻子出轨,却没想到她是在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握住舒心儿的手,声音中满是心疼,「我是你丈夫啊。」
「我怕你担心,也怕你...嫌弃我。」舒心儿的声音颤抖,「这个位置的手术可能会影响...影响我们的生活。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高,我一直在考虑是否要冒这个险。」
「心儿,傻瓜...」周启辰将妻子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对不起...」舒心儿在他怀中抽泣,「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永远不会是我的负担。」周启辰坚定地说,「我们会一起面对,一起找最好的医生,一起战胜这个病。」
舒心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你真的不介意吗?即使...即使我可能会...」
「即使你不能行走,我也会背你去看这个世界。」周启辰轻吻她的额头,「我娶你,是因为爱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的身体。」
舒心儿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丈夫。多日来的压力和恐惧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那个医生...就是你昨天见的客户?」周启辰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嗯。」舒心儿点点头,「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林曼的表哥。她知道我的情况后,帮我联系了他。我们昨天在咖啡厅讨论的就是治疗方案。」
「原来如此...」周启辰恍然大悟,所有的疑点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他说这家酒店有个医疗中心,设备先进,可以进行一些检查,所以约我来这里。」舒心儿继续解释,「刚才我们在餐厅谈了手术的事情。他建议尽快手术,但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一起面对,好吗?」周启辰紧握妻子的手,「从今天起,不要再有任何隐瞒。」
舒心儿点点头,泪水中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谢谢你,启辰。」
「走吧,我们回家。」周启辰站起来,拉起妻子的手,「今晚我好好陪你,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酒店,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虽然未来可能还有艰难的治疗过程,但至少,他们已经决定一起面对。
回家的路上,周启辰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时不时关切地看一眼副驾驶上的舒心儿。
「疼吗?」他轻声问道。
「还好,医生给了一些止痛药。」舒心儿微笑着回答,「不过坐久了会不舒服。」
「那我们回去后你好好休息,我来做饭。」
「你会做饭?」舒心儿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不如你做的好吃,但基本功还是有的。」周启辰笑道,心中暗暗懊悔自己平时对家务事的不上心,让妻子一个人承担了太多。
回到家后,周启辰坚持让舒心儿躺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忙碌地在厨房准备晚餐。虽然手忙脚乱,但他尽力做出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尝尝看。」他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紧张地看着妻子。
舒心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真的吗?我以为会很难吃呢。」周启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真的很好吃。」舒心儿认真地说,眼中含着泪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周启辰知道,妻子不仅是在称赞他的厨艺,更是在感谢他的理解和支持。
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舒心儿靠在丈夫肩膀上,详细讲述了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从最初的疼痛不适,到偷偷去医院检查,再到得知诊断时的恐惧和绝望。
「我最怕的就是成为你的负担。」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有个健康的妻子,能陪你出去玩,能生儿育女。但现在...」
「嘘。」周启辰轻轻吻住她的唇,「不要这样想。我们会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方案。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你发现我的秘密后会离开我。」舒心儿靠在他胸前,「我甚至...甚至想过如果真的瘫痪了,就主动提出离婚。」
「别胡说。」周启辰紧紧抱住妻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责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舒心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也应该更关心你,而不是胡思乱想。」周启辰自责地说,想起自己这几天对妻子的猜忌和跟踪,心中愧疚不已。
两人相拥而坐,电视播放着温馨的家庭剧,但谁都没有在看。他们沉浸在重新找回的亲密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明天我请假陪你去医院,我想和医生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周启辰轻抚妻子的发丝,说道。
「嗯。」舒心儿点点头,「谢谢你,启辰。有你在身边,我感觉好多了。」
05
第二天一早,周启辰便起床准备早餐。他小心翼翼地煎蛋,煮粥,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舒心儿。
当一切准备就绪,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发现舒心儿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早啊。」周启辰笑着走过去,在妻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舒心儿微笑着回应,「你起得真早。」
「给你准备了早餐,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嗯,我自己来。」舒心儿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
周启辰注意到妻子起床的动作有些吃力,连忙上前扶住她:「我来帮你。」
「没事的,我能行。」舒心儿微微皱眉,但还是接受了丈夫的帮助。
走到餐厅,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舒心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你准备了这么多!」
「想着你需要补充体力。」周启辰拉开椅子,扶妻子坐下,「多吃点。」
早餐间,两人讨论着今天去医院的安排。周启辰已经联系了舒心儿的主治医生,约好上午十点在江南私立医院见面。
「我有点紧张。」舒心儿轻声说道,「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去面对,现在突然有人陪伴,感觉有些不真实。」
周启辰握住妻子的手:「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舒心儿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吃过早餐,周启辰帮妻子收拾好需要的物品,两人一同前往医院。在车上,他注意到舒心儿不时调整坐姿,似乎很不舒服。
「疼吗?」他关切地问道。
「有点。」舒心儿勉强笑了笑,「坐久了就会这样。」
「我开慢点,尽量避开颠簸的路段。」周启辰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生怕任何震动会加剧妻子的不适。
到达医院后,他们直接前往预约的诊室。主治医生郑明远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周启辰时,他并不惊讶。
「周先生,很高兴见到你。」郑医生伸出手,与周启辰握了握,「舒女士终于告诉你了。」
「是的,昨天才知道。」周启辰点点头,「我想详细了解一下妻子的情况。」
「当然。」郑医生示意两人坐下,打开了电脑上的医疗档案,「舒女士的情况有些特殊。她的脊椎下部生长了一个脂肪瘤,虽然是良性的,但位置非常接近神经束,而且还在缓慢生长。」
他转动屏幕,让周启辰能看到核磁共振的影像:「看这里,这个白色的区域就是瘤体。它已经开始压迫神经,导致疼痛和麻木。如果继续发展,可能会影响行走能力。」
周启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看似无害却威胁着妻子健康的白色阴影,心中涌起一阵恐惧和无力。
「有什么治疗方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手术是唯一的根治方法。」郑医生严肃地说,「但由于瘤体位置特殊,手术风险较大。有可能会损伤神经,导致下肢功能障碍。」
「成功率有多高?」
「大约70%。」郑医生回答,「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成功率了,考虑到瘤体的位置。」
「那如果不手术呢?」
「如果不手术,瘤体会继续生长,压迫会加重,最终可能导致下肢瘫痪。而且随着瘤体增大,手术难度和风险也会增加。」
周启辰握紧了拳头,这个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他看向舒心儿,发现妻子正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恐惧。
「心儿,」他握住妻子的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舒心儿点点头,强忍着泪水。
「郑医生,」周启辰转向医生,「您认为应该尽快手术吗?」
「是的,越早手术,风险越小。」郑医生肯定地说,「但最终决定权在舒女士手中。这种手术需要病人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周启辰说道,「可以给我们几天时间吗?」
「当然可以。」郑医生理解地点点头,「但请不要拖得太久。根据最近的检查结果,瘤体仍在缓慢生长。」
离开医院时,舒心儿显得格外沉默。周启辰知道妻子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想去哪里走走吗?」他轻声问道,「还是直接回家?」
「去河边吧。」舒心儿突然说道,「我们很久没去那里了。」
周启辰点点头,驱车前往他们约会时常去的那条河。那是个安静的地方,河水缓缓流淌,岸边种满了柳树,微风吹过,柳枝轻拂水面。
两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的景色,一时无言。
「启辰,」舒心儿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手术失败了,你真的能接受吗?」
「心儿,不要这样想。」周启辰握紧妻子的手,「手术会成功的。」
「但如果没有呢?」舒心儿追问道,眼中满是忧虑,「如果我再也不能行走,需要你照顾一辈子,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周启辰毫不犹豫地回答,「心儿,我娶你不是因为你能不能走路,而是因为你是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可是...」舒心儿的声音哽咽,「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知道你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要照顾一个瘫痪的妻子...」
「嘘。」周启辰轻轻将妻子拥入怀中,「别这样说。我向往的生活是和你一起的生活,无论它以什么形式存在。如果你不能行走,我就当你的双腿;如果你需要照顾,我就当你的护士。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舒心儿靠在丈夫肩头,泪水无声滑落。多日来积压的恐惧和无助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道,「这几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瘫痪了,我应该怎么办?是告诉你真相,还是默默离开?」
「你居然想过离开我?」周启辰惊讶地看着妻子。
「嗯。」舒心儿苦笑着点点头,「我甚至写好了离婚协议书,藏在抽屉里。我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就主动提出离婚,不拖累你。」
「傻瓜...」周启辰紧紧抱住妻子,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是夫妻啊,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不是都应该相互扶持吗?」
「对不起...」舒心儿抽泣着,「我只是...只是害怕失去你。」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周启辰坚定地说,「除非你亲口说不爱我了,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两人相拥而坐,望着河水静静流淌,阳光透过柳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
「启辰,」舒心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我决定做手术。」
「你确定吗?」周启辰认真地看着妻子,「不需要再多考虑一下?」
「不用了。」舒心儿摇摇头,「有你在身边,我不再害怕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尝试过。」
「好。」周启辰点点头,「我会一直陪着你,从手术前到康复后的每一刻。」
「谢谢你,启辰。」舒心儿微笑着说,眼中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呢?」周启辰轻吻妻子的额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似乎找回了彼此间最初的那份信任和依靠。未来或许仍充满未知和挑战,但至少,他们决定一起面对。
回到家后,周启辰立即联系了郑医生,告知他们已经做好手术的决定。郑医生表示可以尽快安排,最快下周就能进行。
「这么快?」舒心儿有些惊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如此迅速还是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越早越好。」周启辰握住妻子的手,给予她力量,「我们可以利用这几天做好充分的准备。」
舒心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好,就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启辰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舒心儿身边。他请了假,帮妻子处理各种术前准备,同时也尽可能地让她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
周末,周晚晴来家里探望。得知真相后,她羞愧不已。
「嫂子,对不起,」她握住舒心儿的手,诚恳地道歉,「是我误导了哥哥,让他对你产生了怀疑。」
「没关系的,晚晴。」舒心儿微笑着回应,「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可能还会继续隐瞒下去,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嫂子,你放心,手术后我会来照顾你的。」周晚晴坚定地说。
「谢谢你,晚晴。」舒心儿感动地点点头。
「好了,别说这些了。」周启辰打断两人的对话,「心儿,我们该吃药了。」
他小心翼翼地给妻子递上药片和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周晚晴看在眼里,不由得微笑起来。
「哥,你变了。」她轻声说道。
「变了?」周启辰疑惑地看着妹妹。
「嗯,变得更成熟了,更像个真正的丈夫了。」周晚晴笑着说,「以前你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终于知道关心家人了。」
周启辰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可能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吧。」
他看向舒心儿,眼中满是柔情:「有些东西,只有在失去或者即将失去时,才能体会到它的珍贵。」
舒心儿回望着丈夫,微笑中带着泪光。
手术日期很快就到了。那天一早,周启辰陪着舒心儿来到医院,办理入院手续。病房是高级单人间,窗明几净,设施齐全。
「怎么样,还满意吗?」周启辰问道,一边帮妻子整理床铺。
「嗯,很好。」舒心儿点点头,但眼中掩饰不住的紧张。
「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周启辰握住妻子的手,给予她力量。
护士进来为舒心儿做术前检查,一切指标都很正常。郑医生也来了,详细讲解了手术流程和注意事项。
「手术大约需要三到四个小时。」郑医生说道,「术后需要在ICU观察一天,然后才能回到普通病房。」
「我可以陪她吗?」周启辰问道。
「手术期间不行,但术后可以在ICU外等候,等她转回普通病房后,你就可以陪在她身边了。」郑医生回答。
「好的,谢谢您。」周启辰点点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医院的规定。
「还有什么问题吗?」郑医生环顾两人。
舒心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医生,手术后...我还能正常行走吗?」
郑医生沉思片刻,然后诚实地回答:「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避免神经损伤。即使术后有些功能障碍,通过康复训练,大多数患者都能恢复正常生活。」
舒心儿点点头,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好了,今天就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手术。」郑医生拍拍舒心儿的肩膀,安慰道,「放松心情,好好睡一觉。」
医生离开后,周启辰坐在妻子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害怕吗?」他轻声问道。
「有一点。」舒心儿承认,「不过有你在,我感觉好多了。」
「我一直都在。」周启辰握紧妻子的手,「手术结束后,我会是你第一个看到的人。」
「嗯。」舒心儿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安静地坐着,享受着彼此的陪伴。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床头灯柔和的光芒。
「启辰,」舒心儿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手术真的出了问题,你要答应我,不要太自责,也不要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心儿,」周启辰打断她,「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舒心儿坚持道,「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要记住,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也不后悔,因为至少我们勇敢地尝试过。」
周启辰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是,心儿,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嗯,我也相信。」舒心儿微笑着说,眼中充满希望。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为舒心儿做最后的术前准备。周启辰全程陪在一旁,紧握着妻子的手,给予她力量和勇气。
「时间到了。」护士推来轮椅,准备送舒心儿去手术室。
周启辰俯身,在妻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在这里等你。」
「嗯,我很快就回来。」舒心儿勇敢地微笑着,眼中含着泪水。
看着妻子被推入手术室,周启辰感到一阵心痛和无力。他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准备迎接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启辰不停地看表,心中祈祷着手术能够顺利进行。周晚晴也来了,陪在哥哥身边,默默地给予支持。
「会没事的,哥。」她轻声安慰道。
「嗯,我知道。」周启辰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却无法掩饰。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郑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满意的表情。
「手术很成功。」他摘下口罩,告诉焦急等待的周启辰,「我们完全切除了瘤体,没有发现神经损伤的迹象。」
「真的吗?」周启辰激动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谢谢您,郑医生,真的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郑医生微笑着说,「舒女士现在被送到ICU,需要观察24小时。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我可以去看她吗?」周启辰急切地问道。
「可以,但只能在ICU外通过窗户看一下。她现在还在麻醉中,要到今晚才会完全清醒。」郑医生解释道。
周启辰点点头,跟着护士来到ICU外。通过玻璃窗,他看到舒心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平静。各种监护仪器连接在她身上,记录着她的生命体征。
「心儿...」周启辰轻声呼唤,虽然知道妻子听不到,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说话,「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接下来的24小时,周启辰几乎没有离开过ICU外的走廊。他拒绝回家休息,只是偶尔在长椅上小憩一会儿。每当护士允许,他就会站在窗前,望着妻子,给予她无声的陪伴和鼓励。
晚上,舒心儿终于从麻醉中清醒过来。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当她看到站在窗外的丈夫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周启辰也笑了,他举起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无声地鼓励着妻子。舒心儿轻轻点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第二天下午,舒心儿的情况稳定,被转回了普通病房。周启辰终于可以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守护着她的恢复。
「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道,生怕打扰到妻子的休息。
「有点疼,但还能忍受。」舒心儿微笑着回答,声音虚弱但坚定,「腿...腿有感觉吗?」
「有啊,医生说神经没有受损。」周启辰安慰道,「你试试看,能动吗?」
舒心儿尝试着移动双腿,虽然动作缓慢而微弱,但确实能够控制。
「太好了...」她松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欣慰的泪光,「我还以为...」
「傻瓜,我说过一切都会好的。」周启辰轻吻妻子的手背,「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慢慢恢复。」
「嗯。」舒心儿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爱意。
接下来的日子,周启辰寸步不离地陪在舒心儿身边,照顾她的一切需要。从喂饭、擦身、翻身到陪她做康复训练,他都亲力亲为,丝毫不觉得辛苦。
一周后,舒心儿的伤口恢复良好,可以在周启辰的搀扶下短暂下床活动。
「慢点,别着急。」周启辰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生怕她有任何不适。
「我没事,真的。」舒心儿坚持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感觉好多了。」
「累了就说,不要逞强。」周启辰仍然担忧地看着她。
舒心儿笑了:「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极限。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周启辰也笑了,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这次经历虽然艰难,但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更加深厚。
两周后,舒心儿终于可以出院了。她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生的预期,虽然还需要继续康复训练,但已经基本可以正常行走。
「回家喽!」周启辰推着轮椅,笑着对妻子说。
「嗯,终于可以回家了。」舒心儿开心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回到家中,周启辰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卧室里添置了一张更舒适的床,浴室里也安装了扶手,方便舒心儿使用。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舒心儿惊讶地看着这些变化。
「趁你住院的时候。」周启辰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很好。」舒心儿微笑着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谢谢你,启辰。」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周启辰轻轻抱起妻子,将她放在沙发上,「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汤。」
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舒心儿心中满是幸福和感动。她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爱她、理解她、支持她的丈夫。
康复的道路还很长,但有彼此的陪伴,一切困难都变得不再可怕。他们相信,未来的日子会更加美好,因为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最艰难的时刻,彼此之间的爱和信任也因此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深夜,周启辰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身旁的舒心儿不在床上。微弱的光线从半掩的卫生间门缝中透出,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和压抑的抽泣。
「心儿?」他轻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周启辰起身走向卫生间,推开门,看到舒心儿正背对着他,对着镜子擦拭着什么。地上散落着几团沾血的纱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和某种药物的气息。
「心儿,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
舒心儿猛地转身,惊慌地将什么东西藏到身后。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穿着的睡裙下摆有几处暗红的血迹。
「没、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就是伤口有点不舒服,我自己处理一下。」
「让我看看。」周启辰走上前,想要查看妻子的伤势。
「不用了!」舒心儿声音突然提高,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我能自己处理。」
周启辰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抗拒他的关心。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妻子身后的洗手台上放着一个陌生的金属器械,像是某种医用钳子,旁边还有一瓶没见过的药水。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些东西,疑惑地问道。
「就是...就是处理伤口的工具...」舒心儿结结巴巴地解释,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周启辰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轻轻拉过妻子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冰冷且湿滑,似乎沾了什么黏稠的液体。
「心儿,到底怎么了?」他坚持问道,「如果伤口有问题,我们应该去医院。」
「我不需要去医院!」舒心儿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软化了语气,「真的没事,就是...就是需要自己处理一下。」
就在这时,舒心儿身后放着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手术取出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后果你知道的。明天我们照常见面。」
周启辰看到这条消息,心中警铃大作。他快速上前,不顾妻子的阻拦,看向她身后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胶囊,表面沾满了血迹和某种透明的黏液。胶囊已经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但边缘处还残留着几粒不明的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周启辰震惊地问道,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舒心儿后退几步,撞到了墙壁,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启辰,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
「什么意思?」周启辰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的疑点似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心儿,告诉我真相,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舒心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神情已经完全不同,冰冷而陌生:「你真的想知道吗?那个脂肪瘤,那个手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空气瞬间凝固,对面的人脸色唰地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舒心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凉。「我从来没有得过什么脂肪瘤,也从来没有上过手术台。那些检查报告、诊断证明、身上贴着的纱布,全是我找人做的戏。你们看到的虚弱、痛苦、需要人照顾,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演给你们看的。」
她往前轻轻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们以为我傻,以为我好拿捏,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一场小病,就对你们感恩戴德,低声下气,任由你们摆布。你们在我面前装关心,转身后就议论我、算计我、把我的‘病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想借着照顾我的名义,拿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舒心儿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是想看看,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结果你们真没让我‘失望’——虚伪、自私、贪婪,全都暴露得一干二净。你们算计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假话,打的每一个坏主意,我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她抬手,轻轻拂过根本没有伤口的地方,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现在戏演完了,你们也该看清楚了。我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从今天起,以前那个好说话、好脾气的舒心儿,死在那场假手术里了。」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接下来,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