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次卜卦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攥得发白。

我和厉烬野自幼相识,从青涩竹马走到并肩执掌东南亚军火帝国的未婚夫妻。

外人只知他手段狠戾、冷血无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枭主。

却不知他唯一的软肋,是我。

只是这份深情,卡在厉家一条铁律前寸步难行。

厉家祖训:继承人必须亲自求得圣卦,方能迎娶正妻。

整整五年。

厉烬野求了九十八次,次次都是凶卦。

为此,他受了九十八次家法鞭刑,脊背伤痕累累。

明天是第九十九次。

我早已下定决心,若依旧是凶卦,我便陪他一同受罚,求厉家破例成全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骗局,从一开始就布下了。

次日,厉家宗祠香烟缭绕。

我匆匆赶到时,厉烬野刚刚掷出筊杯。

一正一反,正是难得的圣卦。

我心口一松,喜悦几乎冲出口。

下一秒,却见他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地将朝上的那一面,轻轻翻成朝下。

凶卦。

堂叔脸色一变:“你……”

厉烬野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对外宣告,依旧是凶卦。”

我僵在门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堂叔捡起筊杯,语气沉痛:“烬野,你从小就说,要打下九十九座军火盘口,用九十九笔订单当聘礼娶清嫣。如今你做到了,为什么一次次改卦?”

“这已经是你第九十九次把圣卦改成凶卦了。”

原来。

前九十八次,从来都不是天意。

全是他亲手,掐灭了我们的婚事。

宗祠内,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我想娶清嫣,从未变过。可清嫣在南美开拓市场那三年,是苏湄陪我出生入死。”

“她对我说,我大婚那日,她便退出组织,去往非洲最凶险的地界。我不爱她,可八年生死相伴,我不忍心。”

堂叔厉声质问:“那沈清嫣呢?你一次次欺瞒,就不怕她寒心离开?”

厉烬野沉默许久,拿起墙角那根浸过冷水的长鞭,递了过去。

“所以我不能让她知道。每一次鞭刑,都是我欠她的。”

“今日,依旧按家法,九十九鞭。”

门外,我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砸在青砖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母亲的电话。

“嫣嫣,卜卦结果如何?能结婚了吗?”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母亲轻叹一声,语气疲惫却坚定:

“五年了,他若真想娶你,怎会拖到现在。听妈的话,欧洲严家那边,我替你应下了。严家不比厉家弱,嫁过去,你至少安稳。”

我望着宗祠里那道挺直却冷漠的背影,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终于,我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我嫁。”

第2章

挂断电话时,厉烬野刚好受完鞭刑,被堂叔扶着走出宗祠。

他脊背渗血,黑衣早已湿透。

看见我,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清嫣,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受家法的时候。”我平静回答。

他松了口气,以为我什么都没听见,伸手攥住我的手,满脸愧疚:

“对不起,还是凶卦。再等我一次,下次,我一定求到圣卦娶你。”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拆穿,也没回应。

医院病房里,我刚替他处理好背上的伤口,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湄冲了进来,看见那层层绷带,红着眼指向我:

“第九十九次都是凶卦!厉家先祖根本不认她!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不配的人!”

厉烬野脸色骤沉,语气冷冽:“苏湄,你只是我的副手,谁给你的资格过问我的私事。”

苏湄脸色惨白,哭着跑了出去。

我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副手?什么时候的事。”

厉烬野神情一僵,语气多了几分不耐:“之前承诺,谁拿下中东订单,谁便是副手。她做到了,我不能食言。”

他见我沉默,又连忙补充:“你放心,她但凡出错,我立刻开除她。我早就烦透她了。”

嘴上说只爱我,却次次改卦推迟婚事。

嘴上说烦透她,却把最亲近的位置留给她。

我再也撑不下去,起身拿起包:“这几天我有事,护工照顾你吧。”

不等他挽留,我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日,我默默处理国内事务,交接手中所有军火渠道,办理前往欧洲的手续。

厉烬野对此一无所知,还兴致勃勃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他蒙住我的眼睛,带我登上一艘私人游轮。

松开手时,我才认出——这里是十八岁那年,他拿下第一笔订单、向我表白的地方。

餐厅中央挂着横幅:庆祝厉烬野沈清嫣相恋十周年。

真好。

在这里开始,便在这里结束。

可我环顾四周,只觉得讽刺。

主题色是我最厌恶的黄。

合照墙照片脱落大半。

双人餐桌,只摆了一套餐具。

厉烬野皱眉叫来船长:“怎么回事?”

船长冷汗涔涔:“厉爷,都是按苏副手的吩咐布置的……”

他脸色一沉,却也只是淡淡道:“我罚她去清扫军火库,你别生气。”

直到蛋糕端上来,我终于笑出了声。

坚果杏仁蛋糕。

我从小对杏仁严重过敏,碰一口就可能休克。

“我杏仁过敏。”我轻声提醒。

厉烬野终于怒了,转身去找苏湄。

我安静跟在后面。

甲板上,他攥住苏湄的手腕:“我叮嘱过你多少次,清嫣对杏仁过敏,你是故意的?”

苏湄红着眼,泪水滚落:“是!我就是故意的!让我亲手布置你和她的纪念日,我做不到!”

她望着他,声音凄楚:“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烬野。”

厉烬野眼神微松,别开脸:“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算是补偿。”

苏湄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我只要你。”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没有推开。

看着她靠近,看着他最终选择护住她,替她挡开所有风雨。

那一刻,我彻底清醒。

回到餐厅,我端起面前的白水,轻轻放下。

“厉烬野,我们分手吧。”

“我妈在欧洲,已经替我订好了婚事。”

第3章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游轮另一侧便传来惊呼。

“苏小姐落水了!”

厉烬野几乎是本能地甩开我,冲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手机轻轻一响。

是苏湄发来的信息:

【你以为他真的在怪我吗?】

【他刚刚已经补偿我了,你永远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我落水,他第一时间奔向的是我,不是你。】

【在他心里,我早就比你重要了。】

我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迈巴赫,自嘲地笑了笑。

回到住处,我开始收拾行李。

那个说“处理完马上回来”的男人,整整一夜,音讯全无。

凌晨,他发来一条信息:

【清嫣,苏湄受了惊吓,医生说不能离人,纪念日我补给你,别生气。】

我没有回。

第二天清晨,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厉烬野一脸疲惫,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脸色骤变:“你要去哪?”

“欧洲。”我淡淡回答。

他松了口气,以为我只是短暂出行:“去看长辈?我让人准备礼物……”

“今晚的航班,不回来了。”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

我错开他,径直出门:“旧部聚会,我去告别。”

包厢里,众人起哄:“你们俩终于要结婚了吧?”

苏湄抢先开口,笑意盈盈:“还没有呢,厉家祖训还没过关。”

厉烬野揽紧我的肩,指尖摩挲着我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打磨的子弹戒指:

“只求到圣卦,立刻大婚。”

有人拿出一个尘封的铁盒:“当年咱们写的军火誓言,今天拿出来兑现!”

第一张,厉烬野的誓言:

【执掌厉家军火之日,以九十九笔订单为聘,娶沈清嫣为军火女王。】

第二张,我的誓言:

【做厉烬野最坚实的后盾,与他成婚,一生相伴。】

第三张,苏湄的誓言:

【永远留在厉烬野身边。】

苏湄扬着下巴,笑意得意:“看来,只有我实现了愿望。”

一旁醉酒的军火商趁机调戏:“既然厉爷不要你,不如跟我。”

手刚伸过去,厉烬野猛地起身,将苏湄护在身后,眼神冷戾如刀。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谁说我不要她。”

“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一句话,击碎我最后一丝幻想。

第4章

我呼吸一滞,转身就走。

“清嫣!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护着下属!”

厉烬野伸手想拉,我轻轻避开。

“不用解释。”我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我都懂。”

懂那不是解围,是真心话。

苏湄适时追上来,柔弱地扶住额头:“厉爷,我腿好疼,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他迟疑了一秒。

就这一秒,我坐进早已叫好的车里,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我将所有行李寄往欧洲,只背一个极简背包。

敲门声再次响起。

开门,是厉烬野冰冷的脸。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是你买通苏湄家人,逼她回乡嫁给痴呆老头,是不是?”

苏湄躲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清嫣,我只是想留在烬野身边,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我茫然抬头:“我没有。”

“她家人亲口承认,是姓沈的女人给的钱。”厉烬野眼神冰冷,没有半分信任,

“给苏湄道歉。”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心口:

“厉家先祖,不会认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做正妻。沈清嫣,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转身拥着苏湄离开。

关门声沉重,彻底斩断了我们十年情分。

手机亮起,母亲发来消息:

【嫣嫣,联姻已定。严家以一城为聘,你回来,做最安稳的新娘。】

我熄灭屏幕,背起背包,径直前往机场。

再见了,东南亚。

再见了,厉烬野。

我的未来,再也不会有你。

另一边,厉烬野守在苏湄床边,心神不宁地刷着圈内消息。

忽然,一条重磅请柬炸遍整个地下圈子:

【欧洲黑道教父裴晏离,大婚在即。】

他漫不经心点开,目光落在新人名字上。

下一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请柬上,清清楚楚写着两行字:

新郎:裴晏离

新娘:沈清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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