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个视频,说“浙江嵊泗县取消中考”,底下评论清一色喊好。我点开一看,才明白——人家全县一年出生不到150个娃,小学毕业班凑不满两个班,招老师都得全省调剂,哪来的“竞争”?硬拿这个当全国模板,跟拿村口小卖部的账本去管国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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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有人真信了。他们举着“减负”“快乐教育”“综合素质”的旗子,嘴上说着为孩子好,手却悄悄把梯子抽走了。你细想:2024年新生儿954万,比2016年少了快一半。人口少了,名校名额可没多——清华北大在各省的招生计划,十五年没涨过几个。资源更紧了,门槛不该更清晰吗?反倒要换成“科创答辩”“履历展示”“成长档案袋”?那玩意儿,真不是谁家孩子都能玩得起的。城中村出租屋里妈妈打三份工,孩子放学后帮着折快递盒;海淀黄庄的娃,六岁开始学Python,十一岁带队拿ISEF(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银奖。你说这“素质”,是比孩子,还是比存款?

1977年12月,全国570万人走进考场。知青攥着油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蹲在猪圈旁背公式,钳工用机床边角料磨出铅笔刀削铅笔,黑龙江农场的姑娘把《人民日报》登载恢复高考消息的那版纸,浆糊粘在枕头上看了七天。那一年,27.3万人被录取,毛入学率2.6%。四十七年过去,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冲到54.4%,本专科累计毕业1.4亿人。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个从皖北农村考进深圳科技园、从甘肃定西考进上海三甲医院、从云南昭通考进中车集团的活生生的人。

有人总说“孩子太累”。是累。凌晨一点的台灯,课桌抽屉里攒的咖啡渣,月考卷子背面密密麻麻的演算——可这累,是公平的。大家起跑线或许不同,但终点线,就钉在那一张卷子上。你刷题,他刷题;你熬红眼,他熬红眼;你错一道选择题扣5分,他错一道也扣5分。分数这东西,它不认爹妈职务,不查银行卡余额,不翻家族三代履历。

现在倒好,一纸“综合评价”下来,富人家孩子简历上写着“非洲支教14天+青少年联合国代表+自研AI助老小程序”,咱家娃填啥?“帮奶奶卖煎饼日均流水83元”?这哪是选拔,这是验资。验完资,门就关了。

你信不信,真哪天全国取消统考,头三个月欢呼的,全是那些已经把孩子塞进国际学校、办好绿卡、连牛津面试题都刷过三遍的家庭。剩下的人,在沉默里听见自己孩子人生里,最后一架云梯,咔嚓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