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春天，河南虞城的孙存良盯着银行卡里的60万数字，手指都有点抖——这钱他等了快30年。谁能想到，1992年因为多生了个娃被学校“口头开除”的民办教师，22年后居然能拿到省里的补偿？但这背后的猫腻，比超生被开更让人窝火：有人顶着他的名字，当了20多年老师，领了他的工资，办了他的社保，直到退休前才露馅！
孙存良是70年代末高中刚毕业就被村支书拉去当民办教师的，在虞城县孙楼小学一干就是十几年。那时候村里缺老师，他一个人教三四个年级，教室漏雨就自己找塑料布盖，学生没课本就凑着看，工资低得可怜——一个月才十几块钱，但他觉得能教娃读书，值。直到1992年春天，家里多了个小女儿，违反了计划生育规定，乡里直接派干事来口头通知他走人，连个正式文件都没有，就这么把他从岗位上撵了。
被开后孙存良只能回家种地，农闲就去外省工地扛钢筋、搬砖头，一天挣几十块钱养家。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扛着百八十斤的钢筋爬脚手架，手上磨得全是茧子，晚上躺工棚里还想着娃们的学费。他不知道的是，5年后（1997年），有人盯上了他的身份——南海潮（本来叫南纪成），是学校会计孙卫星的亲戚。孙卫星以前跟孙存良熟，知道他被开的事，就帮着南海潮用孙存良的名字去考民办教师转正。
南海潮考上了，就顶着孙存良的档案上班、领工资，后来还办了社保，一直干到快退休。直到2000年左右，孙存良的大女儿从学校回来，慌慌张张拉着他说：“爸，学校公告栏的工资表上有你的名字！”孙存良一听懵了——他明明被开了啊？赶紧放下锄头跑去学校看，表上名字是“孙存良”，照片却是个陌生男人。
他又跑到教育局查系统，工作人员翻了翻电脑说：“你在职啊，工资还正常发呢。”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冒名顶替了他的岗位！他找校长问，校长躲躲闪闪说“不清楚，可能是搞错了”；写信给教育局、纪委，一封接一封，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孙卫星的门路挡回来；亲自去跑腿递材料，各部门要么推说“正在查，回去等”，要么让他“找村里解决”。
就这么拖了好几年，没一点动静，孙存良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这期间南海潮家还上门找麻烦。南海潮的爹年纪大了，经常堵在孙存良家门口吵架，有时候还拿石头砸他家的窗户；孙存良外出打工时，老婆孩子在家应付，有一次三女儿独自在家，南家人上门拍着桌子恐吓：“再闹就让你家不得安宁！”
娃吓得哭着打电话给爸爸，声音都抖了：“爸，我不敢待在家里，你快回来！”孙存良看着娃的哭脸，心里疼得像被针扎一样。到了2010年，南海潮主动找孙存良，递了根烟说：“兄弟，每月给你500块，别再闹了，这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孙存良看着家里的锅碗瓢盆，看着娃们吓得发抖的样子，咬咬牙同意了，签了协议。
从那以后，每月500块钱打到他卡上，一直给到2017年——直到南海潮要退休了，居然还上门要借他的身份证办手续！孙存良这次硬气了，把烟往地上一扔：“凭啥？你顶了我20多年，拿了我20多年工资，现在还想拿我的身份退休？门都没有！”他攒了点打工的钱，请了律师，重新写举报材料，直接递到县委。
这次县委终于重视了，当天就安排人调查。调查结果出来，南海潮冒名顶替的事实板上钉钉！2018年虞城县教体局发文件，取消南海潮的退休待遇；县纪委处分了孙卫星等4个相关人；公安局还因为南海潮冒用身份证，给了行政拘留5天的处罚。但孙存良觉得不够：他的养老保险被南海潮的冒名记录搞乱了，60岁后领农村养老补助都被卡住。
他起诉县教体局，要求恢复养老保险和名誉，但法院驳回了，说“教体局没有发放社保的职责”。孙存良没放弃，继续上访——有一次他正要坐火车去深圳打工，镇干部突然打电话问他：“老孙，你想要多少补偿？给个准数。”他赶紧从火车站跑回家，跟儿女商量了一晚上，算了算教师退休的待遇，提了35万给镇政府。
过完年钱没下来，他又回田里收麦子，看着满地的麦子，心里有点慌：“是不是又没戏了？”几个月后律师突然打电话说：“谈成了，比你要的还多点，60万！”2021年春天，镇政府跟他签了协议，一次性把60万打到他银行卡上。他拿着银行卡去银行查，看到数字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其实像孙存良这样的冒名顶替案，这些年曝光不少，但很多人因为没门路、怕麻烦就忍了。孙存良能坚持30年，除了自己不服气，家人的支持也很重要。不过话说回来，冒名顶替的人居然能干20多年才露馅，当地相关部门的监管是不是太松了？这才是更值得反思的地方。
参考资料：河南日报 虞城冒名顶替教师孙存良事件处理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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