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走遍山川的旅人,有许多地方令我留恋,但云南,是那个让我去了又去,在梦里反复描摹,醒来仍觉回味无穷的所在。若要说起它的冬天——它不似别处那样郑重地萧条,倒像季节打了个温柔的盹:苍山依旧青得坦然,洱海蓝得澄澈,而我心上,早已悄悄生出一片永不凋零的花海。
当北方城市还在用枯枝书写荒凉,云南却已蘸满日光,为冬天另起了一行。在这里,我真正懂了什么叫——那是一首用温暖写就、待你轻声念出的三行诗。
第一行:写给滇池上那些会飞的“雪花”
昆明人管海鸥叫永不失约的“白精灵”。年复一年,它们是从贝加尔湖出发的白色信使,羽翼间还沾着西伯利亚的风雪,却选择在滇池的柔波里,为昆明的冬天弹奏温暖序曲。
(云南昆明滇池)
最震撼的,是它们集体腾空的时刻。像是无声的号令在湖面荡开,原本静静漂浮的千百个白点,刹那间同时展开翅膀。哗——一片巨大的、流动的云从水面上骤然升起,遮蔽了半边天光。它们盘旋着,鸣叫着,在湛蓝的画布上绘出无数道交错的白弧,时而如旋风卷起,时而又如瀑布倾泻。
我站在海埂大坝伸手的刹那,一只海鸥轻盈地叼走我掌心的面包。它的喙凉凉的,眼神却温柔。当地卖鸥粮的大姐笑说:“它们聪明得很,知道来这儿,有人疼,有人等,饿不着。”我突然懂了,为什么这些候鸟年复一年选择云南——有些温暖,连翅膀都记得,并化作如期归来的航标。
(云南昆明滇池)
第二行:大地心跳处的温泉诗篇
傍晚时分,在云南寻一处温泉浸入,那叫一个舒坦!腾冲的热海山谷终日蒸腾,泉水在火山岩的褶皱间咕嘟作响,像大地在冬天里煮的一锅暖汤。
我试探着将脚尖浸入池中,一股暖意瞬间沿着皮肤向上蔓延。身体缓缓沉入88℃的天然泉水里,水温熨贴得刚好——皮肤微微发烫,血液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开始在血管里欢快奔涌。氤氲水汽中,毛孔徐徐张开,每个紧绷的关节都仿佛浸软的泥土般松弛下来。
闭上眼,世界只剩下水流环抱的触感与远处“汩汩”的泉涌声。那一刻会觉得,人世间大抵没什么事是值得烦恼的,只剩下全然放松的欢愉。
雾气缭绕中,隔壁池子的白族大妈哼起了调子。她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沐浴歌,“温泉泡三巡,百病不缠身”。水汽模糊了所有,那一刻我们都是大地宠爱的孩子,在冬日暮色里,接收着来自地心的温暖馈赠。
(云南腾冲热海)
第三行:千年技艺在指尖开出新春的花
这个冬天,云南各地正展开超过230场非遗过大年活动。我踏入昆明南屏街“市井百工·非遗年货大观园”的巨型山茶花艺装置下,瞬间被潮水般的年味与匠心包围。穿过面塑、草编等琳琅满目的手作摊位,我寻到了那张彝族马缨花纹样的拓印木版。
木版纹理粗粝,雕刻着“马缨花”图案。在传习老师傅的指导下,我用棕刷蘸满朱砂墨,均匀地、带着一丝敬意地涂刷在版上。墨香清冽,接着铺上洒金红纸,用滚轮从中心向四周徐徐压过。抬起纸的一角,一朵饱满、热烈、带着墨韵层次的红花,陡然在纸上怒放!它边缘清晰,花心深邃,那些刀刻的痕迹在纸上转化成了生命的肌理。原来“拓印”的“拓”,是“开拓”的拓——用一方朱红,从幽深的木纹里,开拓出一整个灿烂的春天。
那一刻,手掌感受到的不再是纸与墨,而是一股从木版深处传来的、温热的、持续了数百年的文化心跳。老师傅说,“在我们这儿,马缨花是英雄的血泪变的,是吉祥勇敢的花。”
离开摊位时,我将这张还散着墨香的年画仔细卷好。它不再是轻飘飘的纪念品,而是一份有重量的邀请——它邀请我,在下一个二月初八,亲赴楚雄昙华山,去亲眼见证那漫山遍野的马缨花海,去成为“把春天别在身上”的人群一员。千年技艺开出的花,原来真的能指给你看,春天来的方向。
结语:
春节出行,云南始终是我心头那处柔软的去处。只需一件薄衫,便能漫游在古城的暖阳里。青石板路映着花开的光影,捧一束鲜花,连呼吸都跟着轻盈起来。
当北方还在银装素裹中等待春信,云南大地早已悄悄写起了春暖花开的诗篇。所以若你问我:冬天该往何处去?
不妨,就从一包鸥粮、一池暖泉、一幅亲手拓印的年画开始,让这首“云南三行诗”,落笔为你温暖的新年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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