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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积压着数十亿滞销库存,办公室内两位创始人公开互撕,曾风靡海外的独立站品牌一个接一个关闭,最后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2021年的环球易购总部,系统大屏上仍闪烁着全球订单数据流,只是数字早已停滞。从美国加州到德国汉堡的海外仓里,数百万件未拆封的商品静静躺在货架上。

而在太原的法院文件中,这家曾年营收超百亿的公司只剩下不足千万元的破产财产,连一半的员工欠薪都无法覆盖。

创始人徐佳东背负24条限消令,被立案侦查。收购方杨建新从山西首富宝座跌落,成为身背22亿元债务的被执行人。

曾被誉为“中国制造出海标杆”的环球易购的崩塌,不仅是一个企业的失败,更是一个依靠流量红利和信息差就能躺赢的旧商业时代的终结。 这幕大戏中所有演员——创始人、资本、员工和供应商,都成了时代转型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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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代红利,草莽时代造就的跨境传奇

环球易购的发家史充满了深圳特色的创业传奇色彩。

2007年,当大多数人还在盯着国内市场时,徐佳东在华强北拿了点手机壳、数据线,配上英文说明,上传到自建网站,就开始了他的跨境电商之路。

那是跨境电商的“石器时代”,规则空白、流量便宜、供应链反应神速。

徐佳东抓住了最本质的商机:中国强大的制造能力与海外消费者需求之间的巨大信息差。他的模式简单而高效——数据驱动选品,海量SKU覆盖,海外仓提升体验。

2014年达到巅峰时期,环球易购手握Gearbest、Zaful等独立站品牌,日均处理数万订单,SKU超百万个。员工三班倒,系统自动跑,钱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进来。

在深圳跨境电商圈,环球易购就是黄埔军校。“没在环球干过,不算真懂跨境”这句话足以说明它的行业地位。

02 对赌陷阱,资本游戏埋下的致命隐患

2014年的收购,看似是一场双赢的资本联姻,实则埋下了毁灭的种子。

山西百圆裤业的杨建新用10亿元买下环球易购,瞬间从“卖裤子的”转型为“搞跨境的”。公司改名“跨境通”,股价一飞冲天,杨建新更是借此登上山西首富宝座。

但这笔交易附带着业绩对赌协议:2014-2017年,环球易购必须完成累计数亿元的净利润承诺。为了达标,公司开始疯狂扩张——品类越扩越广,库存越积越多,海外仓越设越密。

这种冲刺式发展完全背离了健康商业逻辑。当对赌期结束,所有被掩盖的问题集中爆发:数十亿库存大部分是滞销尾货,现金流紧绷到随时断裂。

2020年,跨境通财报大变脸,从预盈1亿变成实亏33.74亿元。董事公开质疑公司内控混乱、库存处置不明。资本市场用脚投票,股价暴跌90%。

03 内斗失控,创始人互撕加速崩塌

企业陷入危机时,最致命的是内耗。

环球易购的两大关键人物——创始人徐佳东和收购方杨建新,从合作伙伴变成了公开敌人。徐佳东指责杨建新“利用资源对其穷追不舍”,杨建新方面则让徐佳东背上了“涉嫌职务侵占”的立案侦查。

这场高层斗争彻底耗尽了公司最后的自救能量。

徐佳东成为“老赖”,被限制消费,执行金额高达8.51亿元。杨建新同样身陷囹圄,5个限消令,22.04亿元被执行金额。

当创始人忙于互相攻击时,公司运营几乎停摆:供应商断供,物流商要求现结,员工工资拖欠。一个曾经的行业巨头,就这样在内部斗争中迅速瓦解。

04 时代抛弃,旧模式不再适应新竞争

环球易购的失败,深层原因在于商业模式与时代脱节。

早期的跨境电商是“草莽英雄”的天下:拼的是上货速度、SKU数量、广告投放胆量。但2018年后,游戏规则彻底改变。

平台监管收紧,流量成本飙升,消费者要求提高。过去“海量铺货+低价引流”的模式不再奏效,行业进入“品牌化、精细化”运营的新阶段。

环球易购就像一辆高速行驶却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汽车,当路况变得复杂需要转弯时,它庞大的身躯和惯性让它根本无法灵活转向。

它的库存系统能管理百万SKU,却无法识别哪些是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它的技术团队能搭建自动化运营平台,却无法建立品牌忠诚度;它的海外仓能覆盖全球,却无法解决库存周转的根本问题。

环球易购破产清算时,太原中院受理此案——一个山西法院处理深圳电商公司的破产,这本身就极具象征意义:传统产业与新兴经济的碰撞,最终以双输收场。

深圳仓库里,那些曾准备发往全球的商品,标签尚未撕去,已成为时代变迁的实物证据。

跨境电商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彻底落幕。那个靠信息差、规模和胆量就能成功的年代一去不复返。如今真正能够生存和发展的,是那些回归商业本质、专注产品价值、精细化运营的企业。

时代从不等人,它只会奖励那些能够预见变化并主动适应的玩家。环球易购的故事警示所有创业者:当风口消失,裸泳者终将现身。 真正的竞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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