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一个春日,北京中南海里气氛凝重。周恩来在病中听完秘书汇报,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不能再拖了,该给个说法。”会场上,有人犹豫,有人沉默。涉及的,是一名早已在台湾刑场倒下二十多年的国民党中将——吴石。就在那一年,在周恩来、叶剑英的坚持下,在毛泽东一句“我支持”的表态之后,这位曾经身居国民党高位的将领,终于在新中国的名册上,获得“革命烈士”的身份。
很多年后,人们再翻起这段往事,难免会生出一个问题:一个在旧军队里位居要津的中将,为何会冒着灭门之祸,去做最危险的地下工作?而新中国为什么又要在建国二十多年后,顶着各种压力,为他正名?
一、从“吴状元”到“失意将军”:理想与现实的拉扯
要理解吴石在1940年代末的选择,得往前看很久。
1893年,吴石出生在福建福州仓山区螺洲镇吴厝村。如今那里只剩下一座“吴石故居”,青砖灰瓦,还保留着闽地老宅的格局。很难想象,这个看上去普通的农家院落,曾走出过国民党军中的中将参谋长、国防部要员,也走出过一个隐蔽战线上的关键人物。
1911年,18岁的吴石与好友吴仲禧一起,参加福州辛亥北伐学生军。那一年清王朝风雨飘摇,年轻人心头最常挂的两个字就是“革命”。对吴石而言,一条路似乎很清楚:走军人之路,以武立国。
此后几年,他一路读军校:湖北武昌第二预备军官学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再到日本陆军大学。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既能写能画,又精研兵学,身边人半开玩笑地称他为“吴状元”,甚至给了个夸张的说法——“十二能人”。
学成回国后,他进入国民党军体系,先是做参谋、教官,后来在抗日战争爆发后,进入国民政府军事机构,负责研究对日战略。由于留过学,对日本军制、战法了如指掌,在军中被当作“日本通”。从履历看,这是标准的“成功军官”路径。
有意思的是,就是在这样看似顺风顺水的日子里,裂痕悄悄出现了。
在国民党内部工作十多年,他亲眼看到了裙带、腐败、推诿,看到了不少前线士兵流血牺牲,而后方有人借战争大发横财。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一点点积累。他起初仍然认为,“参加国民党就是参加革命”,甚至主张对共产党“坚决剿灭”,这种看法在抗战初期仍然存在。
转折出现在全面抗战之后。国共第二次合作开始,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新四军,相继开赴抗日前线。吴石在武汉工作时,专门去听了周恩来的演讲,也和叶剑英等共产党人有过接触,还认真研读过毛泽东的《论持久战》。这些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出于职业本能——他要研究抗战全局,就不能不看各方战略,而共产党人的表述与实践,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时间一长,吴石发现,自己原先对共产党的许多成见,和现实对不上。他看到的是另一种作风:注重组织纪律,强调群众基础,对民族抗战态度坚决。这一点,与他心里那个“整饬军政、救国图存”的理想,竟有某种暗合。
1940年初,他与老友吴仲禧重逢。两人已有二十多年未见。这时,吴仲禧已经在1937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表面身份仍是国民党第四战区军务处处长、韶关警备司令。茶桌上,吴石谈起自己这些年的郁结:满腹学识,却长期只能做参谋,难以真正统兵抗日;国民党内部沉疴难治,让他越来越失望。
吴仲禧敏锐地听出,他对国民党不再盲目认同。按照他事后的回忆,那一次谈话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位自少年起就胸怀报国之志的好友,思想上已经在发生重要变化。
二、接触共产党:从观望到站队
抗战结束后,中国局势急转直下。国共谈判无果,内战阴云迅速压过来。国民党方面做了一次重要的军事机构调整:撤销军事委员会,成立国防部,作为最高军事行政机关。
1946年春天,吴仲禧从广州到上海,向中共方面的潘汉年表达希望去延安工作的意愿。潘汉年却希望他继续潜伏在国民党内部,从军事系统搜集情报,嘱咐他设法进入国防部掌握实职。这一建议,为之后的一连串布局埋下伏笔。
吴仲禧通过自己的关系,最终被任命为国防部监察局中将首席监察官。这一职务名义大、实权有限,却有一个优势:可以名义上“视察”,走遍各主要军事机关。这个便利,在后来的淮海战役前夕发挥了巨大作用。
至于吴石,他在这段时间里仍然是国民党军中的高级将领,但态度已经悄悄变化。他知道吴仲禧在做“秘密工作”,非但没有回避,反而主动在生活、工作上给予支持。站在当时的政治立场上看,这已经是不小的表态——至少说明,在他心里,国民党已不再是毫无疑问的“唯一选择”。
真正的关键联系人,是同盟会元老何遂。何遂早在抗战初期就与中共保持联系,曾经介绍周恩来、叶剑英等人结识吴石。何遂本人不是党员,但他的子女,包括后来担任农业部长的何康在内,都是共产党员。
1947年4月的一天,上海锦江茶舍里,一场看似普通的聚会,却改变了吴石后半生的命运。何遂约吴石前来,再向他介绍几位“朋友”:中共华东局书记刘晓、副书记刘长胜、上海局策反工委书记张执一。大家以老友叙旧的身份相谈,实则在相互审视、判断。
这次会面之后,组织上决定:由张执一专门负责与吴石联系,联络地点定在何遂家——位于上海愚园路俭德坊2号。这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后来成了情报往来、命运交汇的重要节点。
1948年春夏,经吴仲禧引荐、张执一接洽,吴石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当时,他已是国民党军中的高级将领,从地位、生活条件来说,已是许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转向”,在常人看来更显得不可思议。
其实从他的经历梳理下来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时冲动。多年理想与现实的摩擦、抗战中对不同政治力量的观察、对腐败现象的反感、对共产党人作风的认可,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叠加,最终在内战决战阶段,汇成了一个惊险的抉择。
三、决战前夜:渡江、淮海与“密使一号”
同党组织建立联系后,吴石没有停留在“态度支持”的层面,而是以极高的风险参与实际工作。他的岗位,恰恰给了他“接触第一手资料”的条件。
那时他担任的是国民党国防部史政局局长。各种前线作战方案、兵力部署、情报汇总,最终都要送到史政局归档。别人眼里的“文件堆”,在有经验的参谋眼中,就是战争全局的一幅幅地图。
1948年下半年至1949年春,中国解放战争进入决定生死的阶段。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相继展开,国民党主力部队在东北、华北、华东地区接连陷入被动。就在这个阶段,吴石、吴仲禧等人配合地下党,做了几件十分关键的事。
渡江战役前夕,1949年3月初,上海愚园路俭德坊2号,迎来了一个久违的身影。那天,何康正在家里,门一开,是穿着国民党军官制服的吴石。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吴石立刻从怀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递上,转身匆匆离开。
这份资料,正是国民党军在长江防线的详细部署:各军团番号、兵力配置、防御重点,一一标注清晰。何康意识到事态重大,随即联系上海局策反工委书记张执一,通过既定渠道,将情报送出去。
多年以后,当时担任三野参谋长的张震,将军回忆渡江战役准备工作时,曾两次提到这一批情报,对其价值给予很高评价。作战指挥者非常清楚,提前掌握敌军防线布置,在策定突破方向、火力集中点时,有多大的帮助。
另一件事,发生在1948年10月,淮海战役前夕。在国防部监察局任职的吴仲禧,被派往徐州“视察”。临行前,他特地找吴石,请他写信介绍自己去见徐州“剿总”参谋长李树正,以便获取更多内部情况。
带着这封信,吴仲禧到了徐州,受到李树正热情接待。李亲自陪他参观机要作战室,墙上挂着的,是正准备中的作战部署地图——各兵团位置、预定机动方向,一览无余。吴仲禧强记在心,三天后借口“身体欠佳”离开,悄然南下上海,向潘汉年作了详细汇报。
他后来感慨:“没有吴石的关系,这样的机会根本不可能。”这类情报,对我军作战部署、判断敌方企图,起了不小的辅助作用。从这一点上说,吴石的“站队”,已经远远超出个人选择的范畴,真正影响到了战场上的生死胜负。
1948年冬,三大战役接近尾声,解放军掌握了战略主动。就在此时,吴石接到一个新的重要任务:争取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林遵起义。
那时,海军在整体战局中的比重还不像后来那么突出,但谁都清楚,一旦局势推到渡江、解放沿海城市阶段,海军态度就会非常关键。林遵本人在国民党海军中已遭桂永清等排挤,对前途迷茫,但到底是起义还是随行当局撤退,他心里有犹豫。
有一天,他来到吴石家,坦率询问前途。两人谈到深夜,留下了一段颇有意味的对话。
吴石先讲“下策”:“你可以随波逐流,继续给他们卖命,换个官升一升,家里也能光鲜一些。”林遵当场摇头,说自己“读书明理,不愿做丧尽良心之事”,现在“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如果逆潮而动,即便眼前有富贵,终究要被历史唾弃。
见对方态度已定,吴石又讲起辛亥革命时海军的一个片段:当年海军提督萨镇冰奉命率舰队镇压武昌起义,见水兵多同情革命,自己又不愿为清廷卖命,最后选择告病离队,这是“中策”;真正的“上策”,是他离开后由黄钟瑛等人率舰起义,投向革命阵营。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依我看,你若效法黄钟瑛,才是真正出路。”
这一番讲述,对林遵触动极大。1949年4月23日,他终于做出决定,率第二舰队在江阴起义,随即编入华东军区海军序列。这一举动,为渡江战役及日后华东地区的海防建设打下基础。可以说,这背后也有吴石推波助澜的一份力。
更值得一提的是,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内部曾有一批极为重要的国防部机密档案——约五百多箱。白崇禧、陈诚主张全部运往台湾保存。吴石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将调任福州绥靖公署副主任,他建议把这批档案先转移到福州。他的打算很清楚:战事发展到一定阶段,自己在福州起义,就有机会把这些资料完好无损地交给解放军。
1949年7月,他被正式任命为国防部参谋次长,随国民党当局撤往台湾。为了取得当局信任,他甚至把夫人王碧奎和两个年幼孩子一并带去,彻底断绝了“脚踏两条船”的可能。等到福州解放后,他事先安排好的亲信王强,将那批档案交给了接管军队。这一批资料,对掌握旧军队情况、整理战史,都具有重要价值。
四、虎穴忠魂:台湾刑场与迟到的烈士证书
渡江之后,战局迅速明朗。大陆大局基本底定,而台湾则成为国民党残余政权的最后据点。也正因为如此,潜伏在台湾的中共地下组织,以及像吴石这样的高级线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1949年10月24日,三野第十兵团发起金门战役,因准备不足而失利。这次战役暴露出对台湾方面情报掌握不足的问题,中共中央对台湾岛内的隐蔽战线更加重视。华东局专门派朱谌之到香港,与吴石建立专门联络。
在台湾,吴石凭借职务,继续接触重要军事决策和部署。他获得的部分情报,通过朱谌之送往香港,再转交内地,有几份还直接呈报给毛泽东。毛在看过后,询问情报来源,得知是香港一名女特派员与“密使一号”接头送来,随口嘱咐身边人:“给他们记一功。”一句轻描淡写,背后却是对那条生命线重要性的清楚认知。
然而,从1949年年底开始,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当局,逐步加强对台湾中共地下党的清查。1950年1月29日,中共台湾省工委负责人蔡孝乾被捕。经不住严刑拷打,他在很短时间内叛变,供出大量组织情况。
据公开资料统计,这次泄密直接牵连的中共地下党员有六百余人,另有近百名无辜群众受牵连。吴石、陈宝仓等人的身份与活动渠道,也在蔡孝乾的供述中暴露无遗。
1950年3月1日,台湾当局下令逮捕吴石。在他家中,特务搜出了他签发给朱谌之的“特别通行证”,这成了直接证据。他被关进一个狭小阴暗的牢房,面积不足五平方米,很快又被塞进更多“嫌疑人”,人满为患。
当时吴石已经57岁,本就有严重高血压。长期审讯与折磨之下,他曾在牢里突然昏倒。医生诊断为脑溢血风险极高。特务一度担忧“人没审完先死在监狱里”,只好把牢里其他人调开一部分,给他留出一点空间。
在长达百余天的关押期间,每到夜里十一点左右,他常被提走,直到次日才被押回。各种酷刑轮番上阵,却始终无法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内容。特务事后承认,“对吴石的侦讯是最困难的事”,这句话本身,也算是一种侧面的证明。
身体上的摧残极其残酷。他的一只眼睛被折磨到几乎失明,双腿严重浮肿,走路困难,大部分时间甚至没法平躺,只能靠在墙边勉强休息。即便如此,他对组织、对同伴的身份始终守口如瓶。
蒋介石得知审讯进展后,怒不可遏,下令对吴石、陈宝仓、聂曦、朱谌之处以极刑。1950年6月10日,四人被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行刑前,吴石神情平静,据传他缓缓吟诵了在狱中所作的一首诗,其中“平生殚力唯忠善,如此收场亦太悲”两句,颇见心迹:一生奉献于“忠与善”,最后却以这种方式结束,多少带着一丝冷静的自嘲,但更多的是对自己选择的认定——“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枪声落下后,负责拍照的记者依序记录每一具尸体的面貌。按照蒋介石的要求,“死要见尸”,他很难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在国民党军中身居要职的中将,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倒向对立阵营。
这四人中,朱谌之是华东局派出的联络员。她牺牲后,1950年7月,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准她为革命烈士,陈毅亲笔签署。陈宝仓将军的骨灰后来由教会人士运回大陆,1952年,他被追认为革命烈士,1953年又举行了隆重公祭。
很遗憾,吴石这里,却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空白”。
解放后,在华东军政委员会司法部任职的何遂,得知吴石在台湾被害,曾多次向华东局反映情况,要求为其烈士身份作出确认。迟迟得不到正式答复,他内心难以平静,甚至因此急火攻心,旧病复发。这位在辛亥革命时期就投身革新的老人,看到老友的结局长期悬而未决,自然难以释怀。
时间一晃到了1968年,何遂去世。又过了五年,他的子女为了替父辈完成心愿,给周恩来写信,详述吴石的经历,请求为其正名。
周恩来收到来信后,极为重视。他找来负责情报、安全工作的罗青长商议,又与叶剑英沟通。围绕着“是否认定为烈士”“如何评价一位旧军队高级将领的选择”等问题,相关部门内部存在不同意见,不少人顾虑重重。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态度坚决:有贡献就要承认,不能因为出身、身份,就轻轻带过。叶剑英也明确支持。最后,毛泽东给出一句干脆话:“我支持。”
有了这四个字,事情终于有了结果。1973年,国家正式追认吴石为革命烈士,其子女享受烈属待遇。一纸文件,看似简单,实则弥补了二十多年来留下的一个缺口。
五、晚年的家人与延续的风骨
吴石牺牲时,他的家人仍在台湾遭受牵连。夫人王碧奎被关押多年,历尽磨难。后来,在有关方面和故旧的努力下,她终于被营救出狱。
长期的颠沛流离和政治高压环境下,普通人很容易只想着“活下去”,不再提旧事。但从一些细节来看,这个家庭对吴石的选择,始终没有否认。
1980年,王碧奎赴美国洛杉矶定居。那时两个留在大陆的子女,已经在国家帮助下有机会出国探亲。几十年生离死别,一家人总算在异国重聚。对他们来说,很多记忆恐怕已经不适合反复触碰,但父亲的那段历史,从未被当作“避讳”。
1993年2月9日,王碧奎在美国病逝,享年九十岁。她这一生,从将军夫人到阶下囚,再到孤身海外度晚年,可谓跌宕。
1990年12月10日,时任国家安全部门领导的罗青长,接见了吴石的子女。他开门见山,说了一句话:“我们对你们父亲的事,一直念念不忘,我当时是当事人之一。”又提到周恩来在弥留之际,还专门叮嘱,要记住这些为国家统一事业作出贡献的“老朋友”。
在罗青长的概括里,有一段评价颇为中肯:吴石在解放战争关键阶段,提供了重要军事情报,有利于加快军事进程,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最终还献出了生命,“这一点,不会被忘记”。
更能体现家风的一件小事,发生在1973年。河南省民政厅给吴石家人颁发烈士证,并发放了650元抚恤金。按当时的物价,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吴石的儿子吴韶成,一分钱没动,全部交作了党费。
这一举动,不是“作秀”,也难言“实用”。从心态上看,更像是一种朴素的态度:既然认同父亲的道路,那就按这条路的价值观行事。钱可以不要,但对父亲的评价、对那段历史的尊重,不能模糊。
如果把这条时间线拉长,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对照:1911年,18岁的吴石投身辛亥学生军,想的是“为国家出力”;1948年,他加入共产党,冒着生命危险传递军事情报,还是“为国家出力”;1950年,他在台湾刑场倒下,留下那句“凭将一掬丹心在”;1973年,周恩来、叶剑英据实力争,毛泽东一句“我支持”,让他的“身份”在新中国得到确认,也同样绕不过“国家利益”四个字。
放在中国近代史的大背景里看,吴石并非孤例。许多出身旧军队、旧政权体系的人,在关键关头做了艰难的站队选择。有的在战场起义,有的在情报线上默默承担风险,也有人被历史记住,也有人姓名湮没无闻。
吴石的特别之处,在于他身处的位置极为敏感:国防部参谋次长,手握大量军机;同时又作为潜伏者,长时间为另一个阵营提供关键信息。一个错误的判断,就可能牵连家属、旧友;一步走错,就可能连最后一点解释机会都没有。
正因为这样,1973年那场关于“是否追认”的讨论,才显得分量很重。它不仅是对一个人的定性,也是对那段复杂历史的一种态度:评价功过,不能只看出身,更要看在国家命运攸关时刻,他究竟站在什么位置上,做了什么事情,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在福州螺洲镇吴厝村的那座老宅里,墙壁已经斑驳,门楣也不再显眼。但对熟悉那段故事的人来说,只要提起“吴石”这个名字,浮现的不会只是一个国民党中将的履历,而是一条在乱世中崎岖曲折、最终走向同一个方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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