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薄凉,屋里多了空荡和安静,像是风悄悄带走了熟睡的气息。
灯光打在墙上,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坐在沙发尽头,连时钟都变得无聊。
那些关于嫌弃、挑剔的话语,还回响在耳旁,
我曾埋怨她衣衫不整,厨房满是油点,门角的鞋总堆成一团杂草。
我说我们该有更好的生活,日子应当整洁如新,
可那些细碎的毛病,早已渗进琐事,蔓延得无法根除。
我们开始分床睡,各自倚靠着被角,
不过是逃避了争吵,捂紧了冷落。
清晨咳嗽声不再唤醒我,早餐的油条只剩一人慢咀,
她偶尔轻托着脸,看我视而不见,
那份沉默,如同三月未融尽的雪,压在心头,无处安放。
后来她终于收拾行李,悄声关门离场,仿佛只是次短暂的出走。
但她并未回头,连旧杯也一并带走,
窗台上的兰花无人浇水,风来时,只能自饮雨露。
我站在门口,望不见她的背影,只听见家里散乱的余温,渐渐被时间风干。
许多个傍晚,我学着自己热饭,却发现碗筷没了她的洗净,
微波炉里的汤没有香气,衣领上的洗衣粉印记,也没人再多计较。
垃圾桶旁常忘记倒掉的果皮,才知道她再不会为这些琐碎伸手;
秋衣还未收好,却已换季,
她的衣柜空着,内容全被风带走。
我开始回忆那些被我忽略的温柔,
她的毛衣上总留着淡淡的洗衣水味道,热粥温暖于清晨苦口。
吵架时她喜欢嘟嘴瞪眼,转身依旧将袜子替我收拾妥当;
每年体检提醒,都是她叫我早起;
雨夜归家的茶总冒着白气,她抱怨最多,却做得最勤。
原来家散,不是屋檐下无声的裂纹,
也不是客厅少了一个人笑,
是再没有人在你深夜归时时为你留一盏灯,
是再无人嘱咐“天冷添衣”,
饭桌两个人的位置,永远空出来一张椅。
我才明白,邋遢不是她的错,
是烟火日子最本真的印记,
是一个人把所有热情,都用在平凡柴米之中。
我也终于懂得,很多温情不是因为整洁有序,
而是有人陪你过每一场琐碎。
人到中年,往前是孤独,往后是遗憾;
当习惯了有人陪伴,你却嫌弃了她全部的真实,
等她真的走了,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心声敲打,
空杯和黄昏都成了沉重,
再盛不下一句责备,也添不回一点温情。
此刻我宁愿推开门时,看见她旧衣随意一搭,
哪怕餐桌上一些零乱,鞋子横在门口,
都好过这彻底安静的家,
冷得让人再找不回一点人间烟火的暖。
人生终究是错过里才会领悟,
少了责难多拥抱,多忍让便少别离,
家不是展览馆,而是爱恨杂陈、相守一生的地方。
可惜我,在明白这一切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把她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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