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55年生人,掐指一算,今年已经71岁了。年轻的时候,总听老一辈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那时候哪懂啊,只觉得日子长得像门前的老河,慢悠悠地淌,怎么都到不了头。可真当自己迈过70岁的坎儿,才发现有些东西,就像秋后屋檐下的蛛网,悄不做声地就缠上了心。
年轻那会,天不怕地不怕,上山下地、干活出力,再苦再累睡一觉就缓过来了。那时候身边也有人走,我只当是人家命短、身体不好,从没想过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那时候心里装的都是日子,是一家老小的吃喝穿用,是孩子的学费、家里的房贷,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日子过好,哪有空琢磨死不死的事。就算偶尔听老人念叨几句身后事,我也只当是老糊涂了,不爱听,也不想听。
真正变了,是过了七十岁生日之后。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以前爬楼梯不喘,现在上两层就得歇一歇;以前一顿能吃两大碗饭,现在稍微油腻一点就消化不动;眼睛越来越花,看电视要戴老花镜,耳朵也背了,别人说话声音小了就听不清。最闹心的是记性,刚想做的事,转身就忘,手里拿着东西还到处找,自己都嫌自己麻烦。
每次照镜子,看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腰也挺不直了,背也慢慢驼了,心里就一阵发凉。这不是老了,这是真的快要走到头了。
以前不理解,为啥年纪大的人爱胡思乱想,现在轮到自己,才懂那种滋味。夜里经常睡不着,一闭眼就胡思乱想。怕突然哪一天走得太急,话没交代完;怕生病卧床,不能自理,拖累儿女;怕走的时候遭罪,怕疼,怕难看。更怕的是,这一辈子忙忙碌碌,苦也吃了,累也受了,还没好好享几天福,就这么结束了。
身边的老朋友,一个个在减少。今天听说这个住院了,明天听说那个走了,每一次消息传来,我都好几天心里不踏实。以前是送别别人,现在总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想,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走在小区里,看着那些蹦蹦跳跳的孩子,再看看自己,心里又羡慕又难过,一辈子怎么就这么快过去了。
儿女也孝顺,总劝我放宽心,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可他们没到我这个年纪,不懂我们这代人的心思。我们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成家立业,自己也退休了,能喘口气了,反而更怕死。不是胆小,是越活越明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身边的人见一面少一面。
我也劝自己,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躲不过,想再多也没用。可道理归道理,心里那股恐惧感,还是时不时冒出来。有时候坐着发呆,想着想着就鼻子发酸,年轻时候盼着快点老、快点清闲,老了才知道,最珍贵的就是年轻,最值钱的就是活着。
现在我也慢慢学着调整自己,不再整天钻牛角尖。早上出去散散步,和老邻居聊聊天,中午睡一觉,晚上看看电视,做点自己爱吃的。能走动就多出去转转,能帮孩子搭把手就搭一把,不添乱,不较劲,把每一天都踏踏实实过好。
我知道,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天天愁眉苦脸,不如坦然面对。人这一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走,谁都一样。年轻时为生活奔波,老了就为自己活几天。不求长命百岁,只求在剩下的日子里,身体少受罪,心里少牵挂,走的时候安安稳稳、干干净净,不留太多遗憾。
活到71岁我才真正明白,人老了怕死,不是懦弱,是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对家人还有牵挂。这一辈子,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剩下的路,慢慢走,好好活,认真珍惜每一个还能睁眼看见太阳的清晨,珍惜每一顿坐在桌上吃的热饭,珍惜每一次和家人团圆的日子。
至于以后的事,交给时间,交给命,不慌不躲,心安就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