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场没有剧本的电影,有人陪你演完少年意气,却在成年的路口,悄悄谢幕离场。
管阳光第一次见到林野,是在16岁的夏天。
那天他刚转学到新的高中,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站在教室门口,手心全是汗。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管阳光,以后你就坐林野旁边吧。”
顺着老师的目光,他看到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男生正低头转着笔,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笑着朝他招手:“过来坐,我叫林野。”
那是管阳光人生里,最亮的一束光。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黄金搭档”。他们一起在早读课上偷偷传纸条,在晚自习后翻墙去巷口的烧烤摊撸串,在运动会上为了班级荣誉拼到腿软,在深夜的操场上,对着星空畅谈未来。
“以后我要当一名摄影师,拍遍全世界的风景。”林野指着天上的星星,眼睛里闪着光,“你呢,阳光?”
管阳光咬着手里的烤串,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像我爸一样。”
“那我们约定好了,”林野伸出小拇指,“等我们毕业,你去救你的人,我去拍我的景,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回来,在这个烧烤摊聚一聚。”
管阳光用力点头,把小拇指勾得紧紧的。那时候的他们,对“永远”这个词,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仰。
变故是从高考结束后开始的。
管阳光如愿考上了北方一所医科大学,而林野,则去了南方一所艺术学院,主修摄影。他们的城市,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也隔着越来越清晰的人生轨迹。
大学四年,他们还会偶尔视频通话。管阳光会对着镜头,吐槽解剖课上的福尔马林味道,林野则会分享他在云南采风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雪山和湖泊,美得像梦。
起初,他们还会聊起高中时的趣事,聊起巷口的烧烤摊,聊起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但渐渐地,话题变得越来越少。管阳光听不懂林野镜头里的构图和光影,林野也不理解管阳光病历本上的专业术语。
有一次,管阳光兴高采烈地告诉林野,他在医院实习时,成功抢救了一个病人。他以为林野会像以前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说“牛逼”,可电话那头,却只传来一句淡淡的“哦,挺好的”。
那一刻,管阳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烧烤摊前大笑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毕业那天,管阳光在北方的雪夜里,收到了林野的消息。
林野说,他要去国外深造,以后可能就定居在那边了。他说,国外的摄影资源更好,能让他离梦想更近一步。
管阳光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林野回了他一个“谢谢”,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系。
后来,管阳光成了一名急诊科医生,每天在生死线上奔波,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而林野,则在国外的摄影圈里,成了小有名气的青年摄影师,他的作品,登上了国际知名杂志的封面。
他们的人生,像两条相交后又渐行渐远的直线,再也没有了交点。
去年秋天,管阳光回了一趟老家。
他特意绕到巷口,那家烧烤摊还在,老板还是那个熟悉的大叔,烤串的香味,还是当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点了两串烤羊肉,却在递钱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只能留在回忆里了。
他坐在当年和林野一起坐过的小马扎上,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红了眼眶。他想起16岁的夏天,想起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想起他们勾过的小拇指,想起那些滚烫的誓言。
他终于明白,朋友从来都不是一辈子的。他们只是我们人生旅途中,某一段路的同行者。他们陪我们走过懵懂的少年,走过热血的青春,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里。
不是因为他们不爱了,也不是因为我们变了,而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方向和追求。就像那句诗说的:“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现在的管阳光,已经学会了接受。
接受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程;接受有些事,只能留在回忆里;接受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再见。
他依然会在某个深夜,想起林野,想起他们一起在烧烤摊前大笑的日子,想起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但他不再难过,也不再遗憾。
因为他知道,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那些陪他走过一段路的朋友,都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们教会了他成长,教会了他爱,也教会了他,如何与这个世界温柔相处。
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告别,我们都在不断地失去,也在不断地遇见。那些走散的朋友,那些逝去的时光,都成了我们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
而管阳光,也终将带着这些温暖,继续勇敢地走下去,去救更多的人,去遇见更多的风景。
结尾:
风停在旧巷,我们各自向远方。那些年少的约定,终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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