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邻居四十多岁，两口子抠抠搜搜的，不舍的吃穿，就喜欢占便宜。平时买菜专挑快收摊的时候去，捡别人挑剩下的，价格往死里砍，拿一把葱还要多捎两头蒜，摊主都不太愿意搭理他们。买衣服只看打折处理款，好几年不添一件新衣裳。

不光是买菜，只要是花钱的地方，他们都能省则省，能蹭则蹭。小区门口便利店搞活动，送点小赠品，他们一天能去好几趟，换着法子多领一份。快递盒子、饮料瓶、废纸箱，只要看见就往家里捡，阳台堆得满满当当，就为了隔段时间卖个十几二十块。就连楼道里的声控灯，他们都嫌费电，晚上上下楼宁愿摸黑，也不肯多拍一下手。

家里的日子过得更是精细。炒菜放油，都要拿个小勺子量，多一滴都心疼。剩菜剩饭从来不舍得倒，今天热完明天热，直到变质实在不能吃了才扔掉。米面油只买最便宜的，水果专挑快烂的，说是便宜，削掉坏的地方照样能吃。夏天再热，空调基本不开，顶多吹个小风扇，还得定时，怕一晚上耗太多电。冬天冷得受不了，也不舍得开暖气，多套两件旧棉袄，裹着毯子坐在屋里，冻得手脚发紫也咬牙忍着。

他们不是真的穷到过不下去，两口子都有收入，加起来在小区里也算中等水平，可他们就是改不了抠门的毛病。年轻时候家里条件差，兄弟姐妹多，饿过肚子，受过穷，吃过没钱的苦，从那以后就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们总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万一以后老了生病、出点急事，没钱求人太难了。所以他们拼命省、拼命攒，哪怕委屈自己，也不敢多花一分钱。

可他们的抠门，不只对自己，对别人也一样。平时邻居之间偶尔互相送点吃的、送点东西，他们照单全收，从来不会主动回礼。谁家办喜事、请客吃饭，他们到场从不空手，走的时候还得顺手带点水果、零食回来。一起聊天，三句不离省钱，张口就说别人乱花钱、不会过日子，时间久了，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们走太近，觉得相处起来太累。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别人背后议论，可他们不在乎。在他们眼里，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面子不值钱，手里实实在在的存款才最安心。看着别人吃好的、穿好的、出去旅游，他们嘴上说浪费、瞎折腾，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羡慕。可真要让他们花几百块吃顿好的、买件新衣服，他们又舍不得，心疼得好几天睡不好觉。

有一回男的身体不舒服，胃疼好几天，硬是舍不得去医院，怕花钱检查、怕拿药贵，自己在家硬扛，喝点热水忍着。后来疼得直不起腰，才被人劝着去医院，幸好只是小毛病，医生叮嘱他要吃点好的，别太劳累、别太省。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家之后还是该省省，该抠抠，一点没变。

女的有时候也叹气，说不是不想过舒服日子，是穷怕了，一花钱就心慌，总觉得明天就会出事。他们把所有安全感都寄托在存款上，以为钱攒得越多，日子就越稳。可他们忘了，人这一辈子，钱是挣不完的，也是省不完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总为明天焦虑，就永远过不好今天。

他们省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钱是存下了，可没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没穿过几件舒服的新衣服，没痛痛快快享受过一天。身边的亲戚邻居渐渐疏远，自己也活得紧绷压抑，明明手里不差钱，却过得比谁都苦。

有时候看着他们早出晚归、斤斤计较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他们没害过人，没做过坏事，只是被过去的苦日子刻进了骨子里，把攒钱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可人生短短几十年，天天为几块钱纠结，为一点小便宜算计，守着存款苦着自己，到底图什么呢。谁也没法叫醒一个习惯了节省的人，只是希望他们某一天能突然想通，钱是为人活的，别活到最后，人辛苦了一辈子，却没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