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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 méridionale》封面与部分内页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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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 méridionale》封面与部分内页摄影作品

老照片并非一开始就是“老”照片。1870年,英国人托马斯•查尔德来到中国,在华工作生活近20年间,他拍摄了北京及中国各地的大量建筑、风景与人文照片,也为洋人与富户拍摄肖像,成为在中国最早留下照片的人之一。

托马斯当时拍摄与摄录他人的作品,经整理并按华北、华南地区分类,收录于《托马斯·查尔德中国摄影集》。华南部分《Chine méridionale》共两册161幅照片,摄于香港、澳门、广州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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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 méridionale》收录的照片中,我们亦能窥探当时的部分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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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 méridionale》收录的照片中,我们亦能窥探当时的部分家具

《Chine méridionale》当中一张拍摄于广州的老照片,定格了岭南富户生活的一页。镜头下,这个极可能属于外商、买办或本地士绅的宅邸空间,充分展露着晚清时期岭南上层社会“中西合璧”的生活风尚。空间装饰风格流露出南粤雅致,融合着中式传统与西式审美:严谨秩序的对称布局,华丽丰富的图案、雕刻、家具,与奢华水晶吊灯遥相呼应。

《Chine méridionale》中的岭南宅邸空间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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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 méridionale》中的岭南宅邸空间照片

近处,一对双层扶手躺椅,静静安放于雕花窗棂之间,覆以软垫。这种配置当年多见于大户人家,试想主人午后在躺椅上小睡或休闲,这番从容闲逸叫人向往。

这种双层扶手躺椅造型雄浑,在广东地区俗称“大水牛”,但并非指其体型宽大,而指椅圈形似牛的犄角,今人亦有评其联邦棍如小牛角茁实。在广作家具中,这类躺椅虽是罕见的坐具类型,但存世有一定数量。若由红木(特指酸枝木)制作,则更属其中珍贵稀少的“民间古董”。

躺椅历史悠久,常见于古代大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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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历史悠久,常见于古代大户人家

作为区氏传统木作陈列馆开馆主题特展,为期一年半的“上座——留余斋藏中国古代坐具展”,曾展出近50件风格、材质各异的到代成熟椅具,以及奇趣别款的民间椅具。

其中唯一一件广作椅具,造型与照片中的躺椅如出一辙,年代推断同为清晚期,两者极有可能是同类型、同时期、同文化语境,甚至出自同一工匠体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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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留余斋藏中国古代坐具展”展品《酸枝木 双层扶手式躺椅》

年代:清晚期

产地:广东

尺寸:长62.5 cm;宽66 cm;高87 cm;座高44 cm

仿竹与双扶手 构思巧妙

躺椅双层扶手式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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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双层扶手式造型

展出的这件躺椅,充分借鉴了广东竹制躺椅家具的做法,躺椅的搭脑、椅背、座面均做成窄长条状的竹片式样。

仿竹设计并非广东特有,苏作中亦有仿竹设计,多是出于对细碎木材的“废物利用”。而这件展品使用东南亚产的酸枝木制作,尽管木材远渡重洋并非易事,但广东靠近木材产地,自然不缺原料,因此“广作”也明显表现出“用料足”的特征。这件躺椅亦是如此,其竹片效果并非木条拼接,而是把一块整板、整木雕刻出细长木条的视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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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竹片效果并非木条拼接,而是在一块整板上雕刻而成

同时,酸枝木导热性较好,相对于其他木材,摸上去表面更清凉。在气候炎热的广东,很多坐具偏好使用酸枝木。躺椅常常用于午睡或夏天乘凉,以酸枝木制作再合适不过。

而靠背的两侧,连接着两层曲扶手。扶手扁方,前段迅速收细,甩头向后兜转,上层扶手与后腿上截顶端相接,下层扶手出于后腿中上段,又与鹅脖相连,鹅脖与前腿一木连做。扶手下方,安装三弯联帮棍,下粗上细,造型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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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手形似牛角,造型扁方却弯转自然

为什么做两层扶手呢?由于躺椅可躺可坐,双层扶手能够满足不同坐姿的手部依靠,增强躺椅的舒适性。椅下还有一个可抽拉的隐藏座面,向前拉出用小榫卯结构扣紧,就能加长座面平放腿足,整个人躺于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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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满足两种不同坐姿

简约精致 工艺到位

这张躺椅制作于清晚期,继承了明式家具的成熟制作工艺与装饰符号。比如,座面攒边框装板心,边抹造素混面压边线。椅子下身是有束腰的台座式造型(亦称须弥座样式),两侧和椅后三面皆用罗锅枨加矮老。罗锅枨与腿子、矮老与牙板之间以格角榫接合。这些均是标准的明式做法。

躺椅下身与明式椅子下身造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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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下身与明式椅子下身造型一致

靠枕中间装一木轴,做成活动式,倚靠时更加舒服。两端枕顶做蒸饼式,浮雕双寿桃图案,这显然是对主人延年益寿的祝福。靠背板下截,嵌装铲地浮雕卷草纹。隐藏座面的正面,嵌装铲地浮雕勾云纹牙子。

整张躺椅打磨细润,手感舒适顺滑。这也与工匠的个人体验有关,他们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其所制椅具的使用舒适度。如扶手甩头部分,看似方形,握持时却能感受下方是一个弧面,贴合手掌弯度,给人一种舒适安心的感觉。

从夏到冬 闲倚度时

从托马斯留存的影像看到,照片中的躺椅铺设了完整的软垫,其坐垫厚度目测与冰盘檐相仿甚至更厚,上半部分软垫的贴合细节与做工等,看起来颇为讲究。厚软垫的存在,亦符合广东地区使用红木家具的习惯,让我们能推测,这幅照片可能拍摄于冬天。

躺椅铺设有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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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铺设有软垫

有了软垫的辅助,使用者便能获得更舒适的坐感。而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软垫是身份地位象征。贵族和富有的人喜欢用精致昂贵的软垫展示其社会地位。此外,在一些社交礼仪场合,使用软垫也体现对客人的尊重。当下人们使用软垫配硬木家具的习惯,依然继承了过去对于健康舒适、文化习俗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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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氏家具复刻的传统家具也会配上软垫以提升舒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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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氏家具复刻的传统家具也会配上软垫以提升舒适度

到今天,无论是百年影像中的这对扶手椅,还是“上座”展览中这张躺椅,可能不是说价值有多高,但它们的数量相对很少,也渐渐成为一份遥远而独特的广东记忆。

闲倚度时 广作躺椅丨上座二人谈(第十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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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倚度时 广作躺椅丨上座二人谈(第十四期)

观看《上座二人谈》完整版躺椅评赏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