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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天刚蒙蒙亮,刘府的鸡鸣声就被一声凄厉的咒骂给打断了。刘恶霸猛地从雕花大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不停发抖。

那本是一双白净肥厚的手,昨天还攥着木棍殴打不肯交租的农户,亲手把百姓粮袋里的粮食往自己府中拖,指缝里还沾着些谷粒和泥土。可这会儿,这双手却漆黑如墨,像是在浓稠的墨汁里泡了一整夜,连指甲缝里都渗着化不开的黑,黑得发亮,又黑得古怪,仿佛那黑色已经钻进了皮肉里,和筋骨长在了一起。

“邪门了!”刘恶霸骂了一声,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到外间的水缸边。他双手一把扎进冰冷的水里,使劲揉搓起来,掌心搓得发红发烫,指关节都搓出了白印,可那黑色半点没减,反倒跟着揉搓的动作,在水面上晕开一圈淡淡的灰黑色涟漪,活像干涸的血迹被水浸湿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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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了,抓起旁边的皂角、草木灰,一股脑儿往手上抹,拼尽全力搓洗,甚至用指甲去抠自己的指甲缝,直到双手被磨得火辣辣地疼,渗出了血珠,那黑色依旧死死粘在手上——血珠滴进水里,和那灰黑色的涟漪混在一起,竟变成了更深沉的黑,看得刘恶霸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只要一停下搓洗的动作,一抬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往鼻子里钻。那血腥味不浓,却格外清晰,既不是新鲜血液的腥气,也不是腐血的恶臭,而是带着一股凉意的、挥之不去的腥甜,跟三年前那个清晨,他亲手打死老农时,空气中飘着的味道一模一样。

刘恶霸僵在水缸边,双手垂在身子两侧,那漆黑的双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格外吓人。他恍惚间想起,昨天傍晚,他还带着家丁去村口抢粮,看见王老汉家藏了半袋玉米面,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双手揪住王老汉的衣领,把人狠狠摔在地上,还用脚一个劲地踹,直到王老汉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才得意地拎着玉米面扬长而去。那时候,他的手还好好的,就沾了点泥土和王老汉嘴角溅出的血丝,随便擦了擦就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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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过了一夜,一切都变了。这双手,曾沾满了百姓的泪水和鲜血,抢过无数人的活路,打断过孩童的双腿,撕碎过妇人的衣裳,如今,却被这诡异的黑色缠得死死的,被这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日夜跟着。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刘恶霸嘴里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三年前的那一幕——那是他这三年来,拼命想忘掉,却总在噩梦里惊醒的画面。

三年前的春天,村里的李老农不肯把自家的几亩薄田卖给刘恶霸——那可是李老农一辈子的心血,是养活一家老小的指望。刘恶霸惦记那几亩田好久了,见李老农不肯松口,就带了家丁找上门,不由分说就动手打人。李老农虽说年纪大了,性子却格外刚烈,死死护着自家的田契,拼了老命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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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恶霸被惹急了,一时红了眼、失了理智,随手捡起路边的石头,双手攥着,狠狠砸在李老农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李老农的额头瞬间涌出鲜血,溅得刘恶霸满脸满身都是,尤其是他的双手,被温热的鲜血浸得透透的,指缝里、手背上,全是猩红的血,那股腥甜的味道,缠在他鼻子底下,久久散不去。

李老农倒在田埂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怨恨,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都死死盯着刘恶霸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那时候刘恶霸还年轻,虽说凶狠,可也被这眼神吓得不轻,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害怕,反倒恶狠狠地踢了李老农几脚,骂道:“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都是你自找的!”

后来,刘恶霸花了钱买通官府,谎称李老农是意外失足摔死的,硬生生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李老农的几亩薄田,还把李老农的家人逼得走投无路,四处流浪。这三年来,他靠着抢百姓的田地和粮食,日子过得越来越奢靡,早就把李老农的死抛到了脑后,只偶尔在深夜里,会梦见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朝着他抓过来,梦见李老农瞪着眼睛,一遍遍地问他:“你为啥要杀我?为啥要抢我的田?”

这会儿,看着自己这双漆黑如墨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闻着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刘恶霸总算明白了——这不是巧合,这是报应。是李老农的怨恨,缠上他了;是他自己作的恶,报应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大声尖叫起来:“别找我!别找我!是你自找的,跟我没关系!”他一边尖叫,一边使劲拍打自己的双手,想把那黑色拍掉,想把那血腥味赶跑,可怎么折腾都是白费力气。

家丁们听到动静,都赶紧跑了过来,看见刘恶霸瘫在地上,双手漆黑,疯疯癫癫的样子,都吓得不敢上前。有人小声试探着问:“老爷,您这是咋了?”

刘恶霸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手朝着家丁们抓过去,眼神又凶又怕,嘴里不停地嘶吼:“血!有血!他的血沾在我手上了!快帮我洗掉,快帮我洗掉!”家丁们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没人敢靠近——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家老爷作恶太多,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怕是遭了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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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刘恶霸就疯了。他整天蜷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也不敢看自己的双手,只要一眼,就会大声尖叫,拼命搓洗,直到双手溃烂流脓,那黑色也没褪去,血腥味反倒越来越浓。他不吃不喝,也不睡,嘴里反复念叨着“李老农”“对不住”“别找我”,身子一天比一天瘦,模样也变得憔悴不堪。

村里有人说,深夜里总能看见刘府的房间亮着灯,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声和嘶吼声,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烂的味道。还有人说,他亲眼看见李老农的鬼魂,深夜里站在刘府门口,眼神冷冷地盯着刘恶霸的房间,像是在讨还血债。

没过多长时间,刘恶霸就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死的时候,双手依旧漆黑如墨,指缝里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嘴角扭得变了形,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悔恨,仿佛临死前,还在被李老农的怨恨缠着不放。

刘恶霸一死,他抢来的田地和粮食,都被百姓们分了回去;流离失所的李老农家人,也被村民们接了回来,重新过上了安稳日子。而那座刘府,渐渐就荒废了,再也没人敢靠近,只留下一个警示世人的故事——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作恶多端的人,终究会被自己的恶行反噬,不管逃多久、躲多久,都逃不过该有的惩罚。那双漆黑的手,就是最好的见证,见证着罪恶的结束,也见证着正义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