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你给的180000学费我转给我妹买车了。"
十八万，那是我为女儿思涵筹集的整整一学期的学费，加上生活费，是我每个月加班到深夜、周末兼职翻译攒下的血汗钱。
我死死盯着陈刚发来的转账截图，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转账时间显示三天前，收款人：陈小红。备注栏里赫然写着："买车首付"。
没有商量，没有通知，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银行APP，找到陈刚的15000限额亲属卡，毫不犹豫地点击"关闭"。
01
三个月前，思涵拿着国际班的录取通知书回家时，我几乎要高兴得跳起来。
"妈妈，我考上了！"十五岁的思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学费有点贵..."
我接过那份烫金的通知书，心脏砰砰直跳。这是市里最好的国际高中，每年只招收100名学生，思涵能考进去，证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多少钱？"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一学期18万，包括住宿费和部分生活费。"思涵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表情。
十八万。
我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我的月薪一万二，陈刚做销售收入不稳定，平均下来八千左右。扣掉房贷、生活费，每月能存下的钱不超过五千。
"没关系，妈妈想办法。"我摸摸思涵的头，"你只管好好学习。"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是拼了命地赚钱。白天在公司做财务总监，晚上回家做兼职翻译，周末去朋友的公司帮忙做账。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圈黑得像熊猫，但想到思涵的未来，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陈刚偶尔会说："要不然就别读这个学校了，普通高中也挺好的。"
我总是摇头："思涵有这个能力，我们就得支持她。"
终于，在缴费截止日期前一周，我凑齐了十八万。那天晚上，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
02
"哥，我想买辆车。"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陈小红突然来家里做客。她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闪躲，"但是首付还差一些..."
陈刚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差多少？"
"十五万左右。"陈小红说，"我看中了一辆奔驰C级，全款要三十多万，我已经攒了十八万了。"
我在厨房洗水果，听到这个数字时手顿了一下。十八万，刚好是思涵的学费数额。
"小红，要不然先买个便宜点的？"我端着果盘走出来，"奔驰确实太贵了。"
陈小红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嫂子，我都工作十年了，好不容易想买个像样点的车，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吗？"
"我不是不支持，只是..."我看了看陈刚，希望他能帮我说几句。
陈刚却说："小红说得对，工作这么多年了，是该买个好车。"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陈小红走后，陈刚对我说："小红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们做哥嫂的，应该帮衬一点。"
"帮衬当然可以，但思涵的学费马上就要交了..."我试探性地说。
"学费的事我知道，放心吧。"陈刚摆摆手，"我不会耽误思涵的。"
03
周三上午，我收到银行的转账短信提醒时，正在公司开会。
"您尾号8823的储蓄卡转出180000.00元，余额..."
我的手机几乎从手中滑落。会议室里其他人还在讨论着第三季度财务报表，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八万，全部转出了。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银行APP，查看转账详情。收款人：陈刚。时间：上午9点27分。
为什么？思涵的学费还有四天就要截止了，他为什么把钱转走？
我强忍着情绪波动，草草结束了会议，躲进办公室给陈刚打电话。
"喂？"陈刚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钱呢？"我直接问道。
"什么钱？"他似乎愣了一下。
"我给你的十八万，思涵的学费。"我的声音在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刚说："哦，那个啊，我转给小红了。她买车急用。"
我感觉天旋地转："你说什么？"
"小红买车的首付还差十五万，我想着咱们有十八万闲着，就先借给她了。等她下个月发奖金就还回来。"
"那是思涵的学费！"我几乎要喊出来。
"我知道，但缴费还有几天时间呢，小红那边更急。再说了，她是我妹妹，我们总不能看着她干着急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刚，你马上把钱要回来。"
"要回来？小红都已经交定金了，怎么要回来？"陈刚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小气？"
下午两点，我收到了陈刚发来的转账截图。
转账记录赫然显示：收款人陈小红，金额180000元，备注"买车首付"。
我盯着这个截图看了很久，心彻底凉了。
04
那天晚上，陈刚一回家就开始解释。
"老婆，你别生气了。小红说了，下个月发年终奖就还钱，绝对不会耽误思涵交学费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你知道我为了这十八万有多拼命吗？"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个月，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周末从来没有休息过。"
陈刚停下脚步："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是..."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打断他，"你只知道你妹妹要买车，你要当好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下个月还不上钱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思涵的学费交不上她会多失望？"
"不会的，小红不是那种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我站起身，"前年她说要装修房子找你借五万，借了多久？整整一年半才还清。去年她说要考研需要报班，又借了两万，到现在还没还。"
陈刚的脸色变了："那些都是小数目..."
"小数目？"我感到一阵荒谬，"对你来说可能是小数目，因为那些钱都是我在赚。你只负责当好哥哥，我负责掏钱。"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陈刚摔门而出，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了很久。
思涵从房间出来，怜惜地看着我："妈妈，学费的事别担心，大不了我不读这个学校了。"
"不行。"我擦干眼泪，"妈妈说过会想办法，就一定会想办法。"
05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陈刚还在睡觉，我悄悄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在"信用卡管理"页面，我找到了陈刚的那张副卡。这是我两年前给他办的，每月限额一万五千元，主要用于他的日常开销和应酬。
过去两年，这张卡他刷得很频繁。几乎每个月都要刷到限额，买烟、请客吃饭、给妹妹买礼物，偶尔还会取现。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注销卡片"按钮，手指悬在上面。
做了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思涵的学费截止日期是明天，陈小红显然不可能这么快还钱。而我现在手里只有不到三万块，根本不够。
我必须让陈刚明白，有些钱可以动，有些钱绝对不能动。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点击了"注销卡片"。
系统提示："注销成功，该卡片即时失效。"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我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刚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暴，还在为昨晚的争吵准备道歉的话。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刷牙洗脸，心想：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后果。
外面的世界依然平静，鸟儿在窗台上啁啾，邻居家的狗在院子里打滚。
但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06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刚的手机响了。
"先生，您好，这里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您刚才在xx商场的消费被拒绝了，显示卡片已停用..."
陈刚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意思？卡片停用？"
"经查询，您的信用卡昨天上午已被主卡持有人注销。如有疑问，请联系主卡持有人。"
电话挂断后，陈刚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梳妆台前化妆的我。
"苏晴，我的信用卡怎么回事？"
我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继续涂口红："停了。"
"为什么停？"陈刚的声音开始发紧。
"因为我不想你再刷了。"我放下口红，整理了一下头发，"我要上班了。"
陈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这样！那张卡我还有很多地方要用！"
"用什么？"我甩开他的手，"给你妹妹买礼物？还是请你那些狐朋狗友吃饭？"
"苏晴，你别胡闹！"陈刚的脸涨得通红，"你赶紧给我恢复！"
"不可能。"我拎起包准备出门，"想用钱？自己挣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听到屋里传来陈刚摔东西的声音。
07
上午九点半，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陈刚的来电，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停过。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不断亮起的屏幕，一个都没有接。
同事小王好奇地看了一眼："苏姐，这么多未接来电？"
"没事，骚扰电话。"我淡淡地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刚直接杀到了我们公司楼下。
我从餐厅窗户看到他在楼下来回踱步，不停地打电话，脸色铁青。
"苏晴！你给我下来！"他看到我在窗口，对着楼上大声喊。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向了窗外，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我快步走到楼下，压低声音说："你疯了？这是我上班的地方！"
"我疯了？"陈刚几乎要跳起来，"你把我的信用卡停了，我今天要见客户，连饭都请不了！你知道我多丢人吗？"
"丢人？"我冷笑，"你把女儿的学费给别人买车的时候，想过丢人吗？"
"那不一样！小红是我妹妹！"
"思涵是你女儿！"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亲生女儿！"
陈刚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红会还钱的..."
"什么时候还？"我逼问道，"明天就是缴费截止日期了，她能明天还吗？"
陈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回答我！"我步步紧逼，"她能明天还十八万吗？"
"她...她说下个月..."
"下个月？"我感到一阵绝望，"思涵的学籍怎么办？错过了缴费期，她就失去入学资格了！你知道吗？"
陈刚的脸色变得惨白："不会的...学校应该可以通融..."
"没有通融！"我几乎要吼出来，"这不是普通高中，这是国际班！名额有限，过期不候！"
那一刻，我看到陈刚眼中闪过了恐慌。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08
当天下午，陈刚打了整整47个电话给我。
我数得很清楚，因为手机记录显示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我都没接。
晚上七点，我才回到家。陈刚坐在客厅里，整个人都蔫了。
"老婆..."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我联系小红了，她说...她说钱已经交了定金，退不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呢？"
"我想了很多办法...找朋友借钱，能借的都借了，凑了八万..."他声音越来越小，"还差十万..."
"哦。"我点点头，走向卧室。
"苏晴！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刚跟在我身后，"求求你想想办法，思涵不能没学上啊！"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现在知道着急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刚的眼中有了泪光，"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但思涵是无辜的..."
"思涵当然是无辜的。"我说，"所以，我已经把她转到其他学校了。"
陈刚瞪大眼睛："什么？"
"今天下午，我联系了市二中的校长，思涵可以插班进去。虽然不是国际班，但也是重点高中。"我的声音很平静，"学费一学期三万，我还付得起。"
陈刚呆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问："那...我的信用卡..."
"永远不会恢复了。"我看着他，"你要花钱，用你自己挣的钱。要帮你妹妹，也用你自己的钱。别再动思涵的教育基金，别再动我的积蓄。"
那天晚上，思涵从房间出来，看到我在收拾陈刚的行李。
"妈妈，爸爸要搬出去吗？"她问。
"他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我摸摸她的头，"不过无论如何，妈妈都会保证你能上学。"
思涵点点头，聪明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妈妈，市二中也很好。我会努力学习的。"
我抱住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有些东西失去了可以重新争取，但原则和底线，一旦丢了就很难找回来。
从今往后，我要教会女儿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让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人，践踏你的底线。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根本不舍得让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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