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重庆，我其实有些忐忑。直到在出站口见到芳芳——举着接站牌，笑意盈盈，开口第一句不是念欢迎词，而是指着远方的山脊说：“你看，重庆的房子为什么都不讲规矩？因为山不讲规矩，水不讲规矩，人也就跟着活得舒展了。”那一刻我便知道，这座城市的故事，得由对的人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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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没有急着带我们赶路，而是先送我们回解放碑附近的酒店安顿。她常说：“急什么，重庆又不会跑。”于是每天的行程都拆得清爽干净，不必拖着箱子奔波，人也松弛下来。
第二天，晨起先在解放碑听芳芳讲这座碑的前世今生。它不是冷冰冰的地标，而是抗战时一方民众的精神脊梁-4。随后钻进八一路好吃街，酸辣粉、山城小圆子，二三十元就能吃得人满口生津。午后转去白象居——那栋24层无电梯的老楼，藏着看长江索道滑过天际的最佳角度-1。傍晚乘索道过江，单程不过二十元，江风灌进车厢，脚下是奔流千年的水。夜里洪崖洞亮灯时，她带我们避开人潮，站在千厮门桥头说：“宫崎骏画的不是童话，是重庆的日常。”
第三天交给武隆。芳芳提前帮订了一日游的团，车费门票全包不过三百出头-2。天生三桥的栈道往下走，地缝里风都是凉的，抬头是《变形金刚》取景的巨崖，低头是唐宋驿道的残石-7。傍晚回城，她领我们去居民楼底吃洞子火锅，九宫格沸腾着牛油香，人均五十，毛肚脆嫩，鸭血滑润。邻桌老爷子举着啤酒冲我们笑：“妹儿，找芳芳带路，找对了噻。”
第四天留给磁器口。芳芳叮嘱我们早起，赶在八点前人潮未涌时进后巷，石板路还汪着昨夜的水光，陈麻花刚出锅，酥脆烫手-1-4。午后去李子坝看轻轨穿楼，她掏出手机教我们卡点抓拍，姿势专业得像个摄影师。最后一站是鹅岭二厂，旧厂房改造成的文创园，站在天台望出去，整个渝中半岛铺在夕阳里。她忽然轻声说：“重庆就这样，你以为摸清了它的脾气，它转身又给你一条没走过的小巷。”
这四天，门票、车资、正餐小吃，满打满算不过七百出头。住的是干净便捷的连锁酒店，吃的是本地人排队的苍蝇馆子，没有购物店，没有临时加价。芳芳的口头禅是：“出来玩，钱要花在值得的地方。”
真正触动我的，不是灯海，不是天坑，而是离开那日清晨。芳芳送我们到车站，没有煽情告别，只是指了指候车厅外那棵黄葛树：“你看，它根扎在石缝里，却活得比谁都茂盛。”她顿了顿，又说：“重庆人就是这样，芳芳也是这样。”
我忽然懂了。这座城市从不刻意取悦谁，是芳芳把它的性情掰碎了、揉软了，一点一点讲给我们听。后来在返程的高铁上翻照片，每一张笑脸上都映着山城的雾与光。我知道，往后再听见“重庆”二字，心头浮起的不会是网红机位，而是那个接站时念着山水人情的导游——她让我相信，有些地方，得跟着对的人，才算真正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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