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的霸总老公天天冷着脸,看我就像看一件高价拍品。

我以为这场婚姻只是交易,直到我突然能看见飘在他头顶的弹幕——

【表面装凶,实际耳朵红透了!】

【昨晚偷偷收藏老婆学生时代的画,还以为没人知道!】

【急什么,他正在想怎么‘不小心’碰到你的手!】

01

我,苏简,二十四岁,今天结婚了。

对象是顾承泽,顾氏集团现任总裁,江城商界赫赫有名的“冷面阎王”。

婚礼在城中最贵的酒店顶层举行,水晶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我穿着价值七位数的定制婚纱,站在宴会厅侧门,能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和宾客的低声交谈。

“准备好了吗?”父亲走到我身边,表情复杂。

我点点头,没说话。

有什么可准备的?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苏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急需顾氏注资救命;顾家则需要苏家在海外的一些渠道和人脉。我们俩,就是这场交易中最直接的抵押品。

门开了。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铺满白玫瑰的花瓣路。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审视、好奇、羡慕,或是同情。我挺直脊背,脸上挂起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微笑。

然后,我看到了他。

顾承泽站在红毯尽头,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五官深邃凌厉,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过来,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新婚妻子,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刚拍下的商品,或者……一头待宰的羔羊。

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握住我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顾承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简女士为妻,无论……”

牧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有些走神,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婚戒,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我愿意。”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没什么情绪波动。

轮到我了。“我愿意。”我的声音还算平稳。

交换戒指,宣誓,亲吻环节。他低下头,气息逼近。我下意识闭上眼,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然后,一个克制而短暂的吻落在我的唇上,一触即分,礼貌又疏离。

宾客鼓掌。我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他正看着我,眼神依旧深沉难辨,但我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来不及分辨就消失了。

婚礼仪式后的酒宴更像是一场大型商务应酬。顾承泽牵着我的手,周旋在各路宾客之间。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我配合着扮演好新晋顾太太的角色,微笑,点头,偶尔接一两句话。

“累了吗?”走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走廊时,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还好。”

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又是那种稍纵即逝的触碰。

整场婚礼,他表现得无可挑剔——礼貌、周到、维护我,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距离感,始终存在。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也许,他根本不屑于对我展示真实想法。

毕竟,这只是一场联姻

深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我们回到了顾承泽位于半山的别墅。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的在西侧。”他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张妈会负责你的日常起居,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或者直接找管家。”

“好。”我点头。

“明天我会让助理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和日程发给你。作为顾太太,有些场合需要你出席。”

“明白。”

短暂的沉默在奢华的客厅里弥漫。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璀璨夜景,屋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么,晚安。”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晚安,顾先生。”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我在客厅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上二楼。东侧的主卧很大,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当季新品,梳妆台上摆着昂贵的护肤品和首饰。一切都是崭新的,精致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也冷清得没有一丝家的温度。

我卸了妆,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丝质睡袍,站在窗前。

楼下花园里,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大门。是顾承泽的车。这么晚了,他还要出去?

也好。

我拉上窗帘,躺进柔软却陌生的大床。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钻石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这就是我的婚姻了。一个冷漠的丈夫,一座华丽的牢笼,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闭上眼,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

婚礼后的第一周,我在顾承泽的别墅里安顿下来。

与其说是安顿,不如说是“入驻”。我的行李不多,两个箱子就装完了所有个人物品。衣帽间里那些昂贵的衣物饰品,是顾家按照顾太太的标准准备的,每一件都合身,却都陌生。

张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妇人,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管家姓李,四十出头,做事一丝不苟,话不多。别墅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但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礼貌而疏离。

至于顾承泽——我的新婚丈夫,他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每天早上七点,他的车准时离开别墅。晚上通常九点后回来,有时更晚。我们偶尔会在早餐时碰面,他坐在长餐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平板电脑,一边喝咖啡一边处理邮件。我安静地吃我的早餐,空气里只有餐具轻碰的声音。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偶尔会问,眼睛还看着屏幕。

“下午约了设计师,讨论重新布置画室的方案。”我回答。这是我为自己争取到的一点空间——别墅三楼有个朝南的房间,采光极好,我打算改造成画室。画画是我从小的爱好,也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完全沉浸的事情。

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有一次,我尝试多问一句:“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依旧深邃难辨:“不确定,不用等我。”

然后继续低头看邮件。

我们的交流仅限于这种必要的事务性对话,客气得像合租的陌生人,甚至不如。至少陌生人之间不会有这种无形的压力。

我开始理解外界为什么称他为“冷面阎王”。他确实冷,那种冷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态,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自然而然的疏离感。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和决策,感情是多余且低效的东西。

也好。我对自己说。至少这样明确。没有虚假的温情,没有令人困惑的暧昧,只有清晰的界限。一场商业联姻该有的样子。

我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除了布置画室,我还主动联系了父亲,要求参与苏氏集团的一些事务。“既然已经是顾太太,总要学点东西,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我在电话里说。

父亲有些意外,但很快答应了。他或许以为我想通了,要扮演好豪门太太的角色。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抓住,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个漂亮的装饰品。

顾承泽对此不置可否。当我第一次抱着一叠公司文件在书房看到晚十一点时,他刚好从外面回来。

“还在忙?”他站在书房门口,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领带松了一些。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嗯,在看季度报表。”我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我摊在桌上的文件:“苏氏建材的那部分?”

我有些惊讶:“你知道?”

“注资前做过尽职调查。”他语气平淡,走到书柜前抽出一份文件夹,转身时停顿了一下,“第三页的现金流分析有问题,数据对不上。”

我赶紧翻到第三页,仔细看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错误。“谢谢。”

他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用熬太晚,这些不急。”

说完就离开了。

我愣了几秒,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与必要事务无关的话,虽然听起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那一晚,我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又出现了那双眼睛,但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早餐时,我主动提起:“昨晚谢谢你提醒我报表的问题。”

顾承泽正在喝咖啡,闻言抬眼:“解决了?”

“嗯,已经让财务部门重新核对。”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那天早上,他在餐桌边多坐了五分钟,没有一直看平板。

这种微小的变化让我有些困惑。是偶然吗?还是他开始接受“婚姻”这个事实,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我接到大学好友林薇的电话。

“简简,新婚生活怎么样啊?”林薇的声音带着调侃,“顾总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帅得惨绝人寰但冷得冻死人?”

我走到阳台上,压低声音:“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相敬如宾。”我选了个最贴切的词,“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林薇沉默了一下:“那你……还好吗?”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林薇是唯一知道我并不情愿这场婚姻的人。婚礼前夜,我抱着她哭了一场,她说如果不愿意就逃,她帮我。但我不能。苏家几十年的基业,父母半生的心血,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挺好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吃得好住得好,还有大把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简简……”

“真的,薇薇。”我打断她,“这样挺好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反而简单,不用猜来猜去,不用患得患失。”

又聊了几句,我挂了电话。夜风吹来,有点凉。我抱了抱手臂,准备回屋。

转身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

顾承泽。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似乎只是刚好路过。但当我看向他时,他立刻转身,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他只是口渴下来倒水,仅此而已。

周六,顾承泽罕见地没有出门。中午,李管家来问我:“太太,先生问您中午是否在家用餐?厨师可以准备。”

我有些意外:“他在家?”

“是的,先生在书房。”

“那……一起吧。”

午餐比平时丰盛一些。我们相对而坐,气氛依旧安静,但少了工作日的匆忙。窗外阳光很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

“画室布置得怎么样了?”顾承泽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差不多了,还差一些画具,下周能到。”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我顿了顿,“你……今天不忙?”

“下午有个视频会议,其他没什么事。”

又是一阵沉默。我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并不像之前那样让人窒息。也许我正在习惯,习惯这种没有温度的相处模式。

下午,我在画室整理新送来的画架。手机响了,是母亲。

“简简,这周末你和承泽回来吃饭吗?你爸爸想见见你们。”

我看了一眼窗外:“我得问问他,不一定有空。”

“你们是夫妻,要多相处,培养感情。”母亲的声音透着担忧,“我听张妈说,你们平时话都不怎么说?”

“妈,我们挺好的。”我走到窗边,看见顾承泽的车还停在车库里,说明他确实在家,“他工作忙,我也在学公司的事情,这样挺好。”

“简简,婚姻不是这样的……”

“妈,我知道。”我轻声说,“但我和顾承泽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会找到适合我们的相处方式,您别担心。”

挂掉电话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灌木。一切井井有条,完美得像一幅画。

这就是我的生活了。我对自己说。

晚上,顾承泽出门了,说是见客户。我一个人吃了晚饭,在影音室看了部电影,然后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这间卧室很大,很豪华,也很空。我的东西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空间,大部分区域保持着原样,仿佛随时准备迎接真正的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楼下传来车声。顾承泽回来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经过我的房门时,似乎停顿了一下。很轻,轻得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然后,脚步声继续,走向走廊另一头他的房间。

门打开,关上。一切恢复寂静。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就是我们的婚姻。同居一屋,却分居两室;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比室友还疏远。

但奇怪的是,今晚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失落或难过。也许是因为白天那顿还算平和的午餐,也许是因为母亲电话里那句“培养感情”让我觉得可笑,也许……我只是麻木了。

睡意朦胧中,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握住我的手时,拇指无意识划过我手背的触感。

那么轻,那么快,快得像从未发生过。

发现异常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那天下午,我去苏氏集团开了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部门会议。虽然只是旁听,但父亲有意让我熟悉业务,安排我参与了一个新项目的讨论。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后,我感觉大脑被各种数据、术语和人际关系的暗流塞得满满的。

回到别墅时已经七点多。顾承泽不在家,张妈准备了晚餐,但我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上了楼。

我想把下午会议的内容整理一下,便去了书房。顾承泽的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他允许我使用书房,但叮嘱过不要动他桌上的文件。

我在书桌对面的小圆桌旁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笔记。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别墅区很安静,只能偶尔听见远处传来的车声。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打算去倒杯水。

就在这时,我眼前突然闪过几行半透明的字。

是真的“眼前”——悬浮在空中,离我的眼睛大约一臂距离,淡灰色的半透明文字,像某种高科技投影,但又没有光源。

我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撞到椅子。

那些字还在,随着我的视线移动而微微晃动:

【来了来了!顾总回来了!】

【赌五毛他第一件事是去书房偷看老婆】

【楼上别闹,顾总那是‘检查工作’,什么偷看】

【装,继续装,谁不知道他急着回来是因为老婆今天去公司了担心她被欺负】

我僵在原地,心脏狂跳。这是什么?幻觉?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视?

我用力眨了眨眼,那几行字还在。我伸手去碰,手指穿过了文字,什么也摸不到。文字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然后恢复原状。

书房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敲响了。

“进。”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门开了,顾承泽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地挂着。他的目光扫过我,落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

“还在工作?”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整理下午的会议笔记。”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你……刚回来?”

“嗯。”他走进来,径直走向书桌,“有个文件需要处理。”

他坐在书桌后,打开电脑,一副准备工作的样子。但我的余光注意到,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屏幕上,而是……在看我?

不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然后,我看到了更多的字:

【装!接着装!文件在哪呢屏幕都是黑的!】

【顾总演技我给零分,偷看老婆的眼神能不能收敛点】

【他耳尖是不是红了?灯光问题?】

【不是灯光!真的红了!哈哈哈哈顾承泽你也有今天】

我死死盯着那些字,大脑一片混乱。顾承泽?偷看我?耳尖红了?开什么玩笑!

我忍不住抬眼,迅速瞥了他一眼。

顾承泽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耳尖……在书房偏暖的灯光下,似乎确实有点……不太一样的颜色?

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测试一下。我站起身,假装要去书架上找书。

那些字立刻更新了:

【老婆动了!顾总抬头了抬头了!】

【他是不是在假装看手机其实余光全在老婆身上?】

【这演技真是……我哭死】

【简简宝贝快回头!抓住他偷看的现行!】

我走向书架,手指划过书脊,随便抽出一本。转身的瞬间,我迅速抬眼看向顾承泽。

他确实抬头了。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在我看过去时,他立刻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手机。

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

我的心脏跳得更快了。这些字……难道是真的?它们能“看到”顾承泽的状态和想法?

荒谬。太荒谬了。

但那些字还在继续:

【被抓包了!顾总心虚了!】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什么节奏啊,紧张了吧】

【好了好了,顾总决定主动出击了】

【他要说话了要说话了】

几乎是同时,顾承泽开口了:“今天去苏氏,还顺利吗?”

我握紧了手里的书,尽量平静地回答:“还好,就是听了个会,很多地方不太懂。”

“慢慢来。”他顿了顿,“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那些字炸开了:

【可以问我!他说了!他说了!】

【顾承泽你终于主动了一次!妈妈哭了!】

【简简快答应他!这是突破性进展!】

【但是顾总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谈合同的语气说这种话啊喂!】

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好……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顾承泽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我……去倒杯水。你需要吗?”

【倒水?倒什么水?书房里不是有饮水机吗?】

【他就是想出去冷静一下吧哈哈哈】

【顾总:不行心跳太快了得缓缓】

【顾承泽你稳住!人设不能崩!】

我看着那些欢快跳动的文字,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的顾承泽,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顾承泽。”我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我。

我走过去,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那些字疯狂刷新:

【近距离!近距离接触!】

【顾总呼吸是不是停了?】

【他喉结动了!他咽口水了!】

【简简要干嘛?主动抱抱?亲亲?】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深邃的瞳孔,长长的睫毛,还有……确实微微发红的耳尖。

“你……”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轻柔,“耳朵有点红,是太热了吗?”

顾承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些字疯狂刷屏:

【直球!简简打直球了!】

【顾总死机了!他死机了!】

【救命啊顾承泽你说话啊!别傻站着!】

几秒钟后,顾承泽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表情恢复成惯有的冷淡:“可能吧。空调温度有点高。”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再看向眼前那些还在狂欢的文字:

【跑了!他跑了!】

【顾承泽你可是霸总啊!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过简简好样的!主动出击!】

【今天进度条拉满了!撒花!】

文字渐渐淡去,最后完全消失。

我靠在门框上,感觉腿有点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文字是谁写的?为什么我能看见?它们说的……是真的吗?

顾承泽真的在……偷看我?紧张?耳红?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奇怪的好奇,甚至是一点点……窃喜?

不,不可能。顾承泽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看我而紧张?

可那些文字那么具体,那么实时……

我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张妈上楼来问我是否需要夜宵。

“不用了,谢谢张妈。”我勉强笑了笑。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洗了个澡,试图冷静下来。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也许是我潜意识里希望这段婚姻不只是交易,所以大脑编造了这些幻象。

对,一定是这样。

我躺在床上,关掉灯。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顾承泽站在书房门口,耳朵微红,眼神闪躲的样子。

如果……如果那些文字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二天早餐时,我仔细观察顾承泽。他依旧坐在餐桌另一端,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平板,神情专注而冷淡,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半点痕迹。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例行公事地问。

“上午去画室,下午……可能出去逛逛。”我顿了顿,“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不确定。”

“哦。”

对话结束。一切如常。

但我注意到,他今天喝咖啡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三十秒。而且,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没有像往常那样也放在平板上操作。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耳朵。很正常,没有红。

果然,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吧。

我低下头,继续吃我的早餐。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悄悄熄灭了。

自从那晚在书房看到奇怪的文字后,我开始留意周围的一切。

起初,我以为是幻觉,或者是过度疲劳导致的短暂性幻视。但接下来的几天,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又零星出现了几次——总是在顾承泽在场的时候。

周二晚上,我在客厅看一档艺术纪录片。顾承泽难得早归,九点就进了门。他看到我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

【目标锁定!老婆在客厅!】

【顾总内心:我是直接上楼还是过去坐坐?】

【他选了C!他在假装去厨房倒水然后‘顺便’路过客厅!】

顾承泽果然转身走向厨房。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似随意地走向楼梯,却在沙发区边缘放慢了脚步。

“在看什么?”他停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关于印象派画家的纪录片。”我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要一起看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太主动了,不符合我们之间默认的界限。

但顾承泽的回应出乎我的意料:“……好。”

他走过来,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文字开始滚动:

【坐下了!他坐下了!】

【隔那么远干嘛!顾总你倒是坐近点啊!】

【他在偷瞄简简的侧脸!我看见了!】

我假装专注看电视,余光却注意着顾承泽。他确实没有看屏幕,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纪录片播放了二十分钟,我们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反而有种微妙的张力。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是林薇。

“简简!江湖救急!我车抛锚了,离你家不远,能来接下我吗?”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现在?你在哪?”

顾承泽看向我,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让司机去接。”他直接说,“地址发给我。”

【醋了醋了!他醋了!】

【顾总:大晚上谁叫我老婆出门?不行!】

【不过让司机去接这操作还算绅士】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承泽已经打电话给司机安排了。五分钟后,他告诉我:“司机已经出发,二十分钟内能到。让你朋友在安全的地方等。”

我向林薇转达,她在那头小声尖叫:“是顾总安排的?天啊简简,他是不是很在意你?”

“别乱说。”我压低声音,“只是基本的礼貌。”

挂掉电话,我发现顾承泽还在看我。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站起身:“我上楼了。”

【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顾总内心:不行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矜持】

【你矜持个鬼啊!老婆都要被闺蜜拐跑了!】

文字随着顾承泽的上楼而消失。我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

周三下午,我去了苏氏集团。父亲让我参与一个与顾氏合作项目的初期讨论。会议中,对方公司的代表话里话外暗示苏氏是靠着顾氏才拿到这个项目,语气颇为轻慢。

我忍着没有发作,但会议结束后,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回别墅的路上,那些文字突然出现了:

【前方高能!顾总已收到会议纪要!】

【他看到那个王总欺负简简了!】

【顾总生气了!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他握笔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王总要倒霉了哈哈哈】

我一怔,看向车窗外。我们正在回顾家别墅的路上,顾承泽怎么会知道会议上的事?

回到家,顾承泽罕见地在下午就出现了。他坐在客厅,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回来了?”他抬眼。

“嗯。”我放下包,“你今天这么早?”

“有点事在家处理。”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今天开会……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行。”

“那个王总,”顾承泽的语气很平静,“说话不太注意分寸。”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真的知道?

“顾氏和苏氏是平等的合作伙伴。”他继续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反驳。或者告诉我。”

文字又出现了:

【说出来了!护妻宣言!】

【顾总:我老婆只能我欺负(bushi)】

【他刚刚是不是偷偷查了王总公司所有黑料?】

【已经在安排人‘特别关照’了,王总自求多福吧】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告诉我?这种话从顾承泽嘴里说出来,简直像幻听。

“为什么?”我下意识问。

顾承泽手指顿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我看着他,“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你不需要做这些。”

空气突然安静。

顾承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那些文字疯狂刷新:

【完了完了送命题】

【顾总快想借口!快!】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太土了!】

【商业考量?太冷了!】

【顾承泽你说话啊!】

几秒钟后,顾承泽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淡:“维护合作伙伴的尊严,有利于长期合作。”

【……就这?】

【顾承泽你活该单身!】

【简简别信他!他在嘴硬!】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很想笑。那些文字说得对,他就是在嘴硬。

“哦,这样。”我点点头,语气轻松,“那谢谢顾总了。”

我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泽还坐在沙发上,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眼睛看着虚空,表情是罕见的……茫然?

文字最后飘过一行:

【顾总反思中: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四,我决定主动一点。

既然那些文字显示顾承泽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淡,那么我也该做出一些改变。毕竟,这段婚姻要持续下去,总不能让气氛一直这么僵。

晚餐时,我主动提起:“我明天想去美术馆看一个新展,你有兴趣吗?”

顾承泽正在切牛排的手停住了。

【邀请!是邀请!】

【顾总内心:去!必须去!】

【但他会说:我明天有安排】

果然,顾承泽说:“明天上午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哦,那算了。”我有些失望。

“不过下午有时间。”他快速补充,“会议大概到中午结束。”

我眼睛一亮:“那下午一起去?”

“……好。”

【答应了!他答应了!】

【顾总你会议不能改到上午吗?】

【他在想怎么把会议提前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出发。顾承泽亲自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这是婚后我们第一次单独外出,不是参加商业活动,而是纯粹的私人行程。

车里很安静,但我并不觉得尴尬。窗外的阳光很好,我偷偷看了顾承泽一眼。他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英俊。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还看着前方。

我被抓个正着,有点窘:“没什么……觉得你今天穿得挺休闲的。”

顾承泽今天没穿正装,而是深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些温和的气质。

【简简夸他了!】

【顾总内心:这件毛衣选对了!不枉我挑了半小时!】

【他耳朵又红了!我就知道!】

我看向他的耳朵,果然,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那些文字,说的都是真的。

美术馆人不多,我们安静地看展。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我驻足良久。

“喜欢这幅?”顾承泽走到我身边。

“喜欢光影的处理。”我说,“你看,水面上的光斑,像碎掉的钻石。”

顾承泽认真地看着画,点点头:“色彩很温柔。”

我有些惊讶:“你还懂画?”

“不懂。”他很诚实,“但能感觉到你想表达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以至于我们都愣了一下。

文字悄悄浮现:

【情话!这是情话吧!】

【顾总开窍了!】

【简简脸红了!有戏!】

我感觉脸颊发热,赶紧移开视线:“去、去那边看看。”

看完展,我们在美术馆的咖啡厅坐了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桌上的拿铁拉花很漂亮。

“其实,”顾承泽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学生时期拿过全国美术比赛的奖。”

我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婚前调查。”他说得很坦然,但手指在杯子上摩挲的动作暴露了紧张,“资料里有提到。”

【婚前调查会查这种细节?】

【顾总你暴露了!】

【他肯定偷偷收藏了简简学生时期的画!】

我心跳加速:“所以你……早就知道我?”

顾承泽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

那些文字的最后一句让我彻底怔住——他收藏了我的画?

回家的路上,我们的话多了些。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在说,他在听,但他会回应,会提问,不再是单向的交流。

“今天谢谢你陪我。”下车时,我说。

顾承泽看着我,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看到文字。但临睡前,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顾承泽发来的,一个链接。

我点开,是下周另一个艺术展的预告,在隔壁城市,需要当天往返。

【顾总邀约第二弹!】

【他肯定在手机那头紧张地等回复!】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好啊。”我回复。

几乎是立刻,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来安排。”

美术馆之行后,我和顾承泽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阶段。

我们依然分房睡,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日常相处中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亲近。他会在我晚上在书房工作时,“顺便”也来书房处理公务;我会在他应酬晚归时,让张妈留一盏客厅的灯。

那些奇怪的文字还是偶尔会出现,频率似乎降低了,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揭露顾承泽的内心戏。

周一早上,我发现顾承泽的领带歪了。他正要出门,我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他停在玄关,疑惑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伸手帮他调整领带。这个动作很自然,直到我的手指碰到他的衬衫领口,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举动过于亲密。

顾承泽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肢体接触!是肢体接触!】

【顾总呼吸停了!绝对停了!】

【简简好样的!主动出击!】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我快速整理好领带,后退一步:“好了。”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低哑。

那天晚上,顾承泽比平时早回来两小时。

周二,苏氏那边出了点问题。一个原本谈妥的供应商突然毁约,导致一个紧急订单无法按时完成。父亲急得血压升高,我赶到公司时,会议室里一片低气压。

“现在换供应商根本来不及。”项目经理脸色难看,“客户那边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仅要赔偿,信誉也会受损。”

我翻看着资料,大脑飞速运转:“有没有备选方案?”

“有是有,但价格高出30%,而且质量不如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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