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数字,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你在小学学的那套自然数体系里,根本证明不了它一定存在。

不是算不过来。
是你那套证明工具不够格。

这个数字叫 TRE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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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来自一个简单得近乎无聊的规则游戏:
想象你在玩一个画树的游戏。

不是森林那种树,是“树形结构”——
一个点连着几个点,每个点又可以往下分叉,像家族族谱那样。

规则很简单:

第一步,你画一棵树。
第二步,你再画一棵。
第三步,再画一棵。

每一棵树都可以比前一棵更复杂,节点更多,分叉更多。

但有一条铁规矩:

后面画的树,不能包含前面画过的那种结构。

什么叫“包含”?

意思是——
如果你能在新树里找到一个子结构,它的形状、分叉方式、颜色标记,都和之前某一棵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一点,那就不行。

换句话说:

你不能只是“升级版”。
不能只是“放大款”。
必须是真正全新的结构。

只要还能从新树里“看出”老树的影子,就算违规。

听起来没什么吧?

你可能会觉得:
那不就是不断想新花样吗?

对。
问题就在这条“必须彻底不同”的限制。

它会逼着你每一步都跳到结构空间的一个新区域。
不能重复,不能套娃,不能微调。

于是树的复杂度会被迫越来越离谱。

如果只有一种颜色,你很快就没得玩了。
最多只能画 1 棵。

如果有两种颜色,最长也只能画 3 棵。

但当颜色增加到 3 种时,事情突然爆炸。

最长能画多少棵?

答案叫 TRE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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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连格雷厄姆数这种“天文级别的大数”在它面前都显得温和。

但更关键的不是“大”。

而是它的增长方式。

当你把颜色数量继续往上加,TREE(n) 增长得快到一个程度:

我们小学到大学常用的那套自然数理论体系——皮亚诺算术居然无法在体系内部证明:

“这个函数对所有 n 都是有定义的。”

注意,不是算不出来。
是证明不了“它总有值”。

就像你有一台计算器,但你没法在它的规则里证明某个程序永远不会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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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德尔当年说:形式系统有边界。
TREE 函数给这条边界画了一个具体的轮廓。

但这跟意识有什么关系?

先说个老问题。

为什么大脑的物理活动,会变成“有感觉”?
为什么会有疼、红色、焦虑、羞耻这种主观体验?

神经相关性找到了。
信号流画出来了。
功能模块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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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像什么”的感觉,还是解释不掉。

我们习惯以为,只要模型够细,计算够强,总能还原。
可如果问题不在算力,而在复杂度层级呢?

回头看 TREE 游戏。

真正让它爆炸的,不是树多,而是那条反嵌入规则。

每一步都不能重复已有结构。
必须在结构空间里开辟真正的新区域。

这条规则,逼着系统不断向更高的组合层级爬。

再看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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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元不是电线。
它是树。

树突分叉,层层展开。
一个浦肯野细胞,二十万级别突触输入,全挂在枝干上。

信号不是直来直去。
是在分支点整合、筛选、放大、抑制。

把尺度拉大。
860 亿神经元,万亿突触,层级回路,局部柱状结构,丘脑—皮层环路。

你从任何尺度切进去,看到的都是树状组织。

再加上“颜色”。

TREE 游戏里,颜色种类决定复杂度级别。

大脑里的“颜色”是什么?
神经递质种类,受体亚型,离子通道基因,调制状态,可塑性变化。

远不止三种。

当结构是树状的,标记是多维的,再叠加动态重构,状态空间会是什么规模?

如果你认真做组合估算,它不会是简单指数级。

关键点来了。

大脑有没有类似“反嵌入”的约束?

有两个事实。

第一,突触修剪。
发育过程中,大量连接被主动删除。
冗余结构会被清理。

第二,预测编码。
大脑压制可预测信号,只保留误差。
已经能嵌入现有模型的模式,会被削弱。

这不是严格的数学同构。
但它指向一个方向:
神经系统在主动避免结构重复。

如果结构空间不断被迫进入“真正新”的区域,它的复杂度等级可能远高于我们常规形式系统能完全穷尽的层级。

这并不意味着意识不可计算。

TREE(3) 是确定的。
它不是神秘数字。

问题是:
存在一个真实、确定、可计算的数,但你那套证明工具够不到它。

如果意识的生成空间处在类似的复杂度等级,那么在一个较弱的形式框架里,想把它彻底“还原”,可能从原则上就不可能。

这不是神秘主义。
这是复杂度类别问题。

再说人工智能。

现在的模型规模巨大。
参数上亿上千亿。

但复杂度类别没有变。
指数级再大,也还在算术层级内部。

数量增长,不等于结构跃迁。

如果意识依赖的是结构层级上的跃迁,那么单纯堆参数,永远是在同一维度里加长。

就像你再怎么拉长直线,它也不会变成平面。

这套思路未必最终成立。

大脑是否真的达到 TREE 类复杂度,还需要严密证明。

但至少它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角度:

意识难,不一定因为我们不够聪明。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正在用一个复杂度等级偏低的语言,试图完全描述一个更高层级的结构空间。

哥德尔告诉我们:
形式系统有边界。

TREE 函数告诉我们:
边界可以非常具体。

而意识,也许正好站在那条线上。

(参考:Dr. Jerry A. Smith《Why Consciousness Can’t Be Reduced — And Mathematics Proves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