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桂香,65岁,退休纺织厂挡车工。

和老伴赵建国结婚40年,他开吊车,我织布;他爱喝二锅头,我泡菊花茶;他手粗,我手巧,一辈子没红过脸。

去年霜降,他查出肝癌晚期。

住院那会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每天早上六点,还让我扶他坐起来,数窗外梧桐树掉几片叶子。

临终前夜,他忽然攥住我手腕,把一张硬邦邦的纸,硬塞进我左胸内衣里:“桂香……别给大伟。他上月,刷了你医保卡里的救命钱,给那个女人买了个爱马仕包。”

我点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他喘口气,又补一句:“密码……是你生日。”

我应着,心口像压了块冰。

大伟是我独子,38岁,做建材生意。

上个月,他真带个穿貂皮的女人来医院,当着我爸面,掏出一张POS单:“爸,妈这卡里还有28万,先借我周转下?”

我爸闭着眼,没吭声。

我悄悄查过那张卡——余额清零。

可直到他咽气第三天,我才解开衣扣,摸出那张存单。

翻开第一页,我手一抖,差点把纸掉进痰盂——

收款人:王桂香。

金额:2,873,600.00元。

转账时间:2013年6月15日。

而下面,密密麻麻一长串小字:

“2013.06.15 转入 3800元”

“2013.07.15 转入 3800元”

一直排到:

“2024.09.15 转入 3800元”。

整整136笔。

我数了三遍。

原来,我守了一辈子的男人,

早把命,换成钱,

每月15号,准时,

打到我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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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出他旧皮箱,在夹层摸到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136张银行回执单,每张背面,都用圆珠笔写着小字:

“2013.06.15 桂香胃镜复查,花了2100,剩1700,够买药。”

“2015.03.15 大伟说要换车,我没给。桂香腿疼,买了新护膝。”

“2018.09.15 桂香高血压,药费涨了,多转500。”

“2022.12.15 桂香摔了一跤,X光片我藏起来了,怕她吓着。”

最扎眼的,是2023年那张:

“2023.05.15 桂香体检,医生说‘早期’。我问:能治吗?他说:能,但得钱。

我当天就把吊车证押了,月供3800,正好够她每月药费。”

我捂住嘴,没哭出声。

原来他咳血不是因为癌,是那年去典当行,被保安推搡,撞在铁门上。

我翻出他手机(他走后我一直没关机),点开微信账单。

搜索“王桂香”,跳出136条转账记录,每笔都是3800元,备注栏清一色写着:“桂香药费”。

最后一笔,是三天前,他住院期间发的:

“桂香,今天护士说你血压稳了。我放心了。”

大伟听说我拿了存单,当晚就登门。

他拎着两瓶五粮液,脸上堆笑:“妈,爸留的钱,咱得一起看。”

我泡了杯茶,推过去。

他坐下就问:“妈,存单呢?多少?”

我说:“287万。”

他眼睛一亮:“那……咱先把房贷还了?再给我媳妇换个车?”

我没接话,只从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2023年县医院诊断书:“王桂香,胃窦低分化腺癌,建议手术。”

“患者家属赵建国,签字:同意自费,不走医保。”

大伟愣住。

我接着说:“你三岁那年高烧抽搐,送医路上,你爸抱着你跑三里地,脚底板磨穿,血混着泥巴糊在袜子上。”

“你结婚那年,婚房首付32万,是他把吊车三十年工龄折算成现金,求人批的。”

“你媳妇怀孕检查,B超单子我见过——上面写着‘胎儿脐带绕颈两周’,你爸当天就去庙里跪了三个钟头,回来把存单递给我:‘桂香,这次,别省。’”

大伟低头抠手指:“妈……我真不知道他……”

我打断他:“你不知道的,多了。”

从柜子顶拿下一个铁盒,打开——

里面是136张公交卡充值小票,每张日期都是每月15号,终点站:县医院肿瘤科。

每张背面都写着:“桂香今天化疗,睡着了,睫毛还在颤。”

他忽然抬头,声音发哽:“妈……爸他,从来没骂过我。”

我点头:“他骂的,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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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伟带着他媳妇来了。

她穿香奈儿套装,涂着酒红色指甲油,一进门就笑:“妈,听大勇说,爸留了笔巨款?”

我端出一盘煮好的饺子:“趁热吃。”

她夹了一个,咬一口,皱眉:“馅儿太淡。”

我点点头,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张纸——

是赵建国亲笔写的《遗言》,只有三行:

“钱,给桂香养老。

房,留给大伟,但必须加桂香名字。

若他媳妇嫌饺子淡——

那就让她,亲手给桂香包一顿。”

她脸一下白了。

大伟拉她袖子:“你干啥?!”

她甩开:“我又不是保姆!”

我慢慢放下筷子,从枕头下抽出那张存单,轻轻推到桌角:“这钱,我不要。”

他们俩都愣住。

我接着说:“明天,我去公证处——把287万,全捐给县肿瘤医院‘困难患者药费援助基金’。”

“第一笔,就给下周做靶向治疗的李老师。她教了一辈子书,医保报不了。”

“第二笔,给张会计家闺女。她考上医学院,交不起学费。”

“第三笔……”我顿了顿,看向大伟,“给你媳妇,报个老年大学烹饪班。”

大伟“腾”地站起来:“妈!您疯啦?!”

我摇头:“我没疯。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

你爸用命给我攒钱,不是为了让我守着它发霉;

是盼着我,能把它变成光,照见别人也照见自己。”

窗外,玉兰开了。

风一吹,一朵白花落进我碗里,浮在汤面上,像一枚小小的、未拆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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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287万已全部转入肿瘤医院基金账户。

我每月去趟医院,帮护士整理捐赠档案。

大伟没再提钱,倒是常来陪我包饺子。

他擀皮总歪,馅儿放太多,煮出来破好几个。

我也不说,只把漏出来的馅,一点点捏回去。

上周末,他媳妇真去报了烹饪班。

结业那天,她端来一碗饺子,皮薄、馅香、汤清。

她低头搅着碗:“妈……以前,我以为您软,好拿捏。”

我笑了:“我不是软,是把硬气,都给了你爸。”

昨天,我在旧木箱底摸到一个小布包。

打开,是一叠泛黄的纸——全是赵建国抄的《食疗方》。

第一页写着:“桂香胃寒,忌生冷。韭菜饺子,温补。”

最后一页,日期是上周:“今天咳血,但桂香说饺子好吃。值。”

我烧了那叠纸。

火光里,我忽然懂了——

有些爱,从不喧哗,

却把一生,熬成一碗热汤;

你喝下去,

才发觉,

暖的不是胃,

是心。

#努力重要,还是选择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