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咪(右)跟本案中的大姐夫交流谈心。潘峰 摄
“s”弯一个接一个,坐在车后座的记者被甩来甩去,屁股几乎没沾过座椅。
副驾上的斯咪却很淡定,甚至还拿出卷宗看了起来。
这天是2月2日,记者来到四川省丹巴县,随丹巴法院法官斯咪下乡送达调解书。
丹巴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东北部,高山峡谷纵横,县城坐落在海拔1800米的峡谷间,村落却藏在2000至4500米的山巅——与其说是下乡,还不如说是“上乡”。
车子盘旋近一小时,终于来到海拔3000多米的长纳村。老父亲去世后,留下一栋房子和几万元存款,四个孩子争执不断,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却未能履行。尤其是二弟过世之后,大姐和二弟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上周三调解了一整天,各方都签了调解笔录和协议,你可能没什么好报道的了。”斯咪笑着对记者说。
不过,事情显然不像她想的那样。现场,70多岁的大姐坐在石头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大姐的爱人则气势汹汹拦住斯咪:“上周签的字不算数!”
“阿叔,上周我们跟嬢嬢都解释清楚了,她确认没问题了才签字的。”
“我不管,我才是当家人,阿布(二弟)还欠我们一万五,这样分不公平!”
法律上,大姐夫并不是本案的继承人,他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可是,考虑到一家人还要相处,斯咪还是认真跟他解释了起来:“阿叔,这个一万五是你们一面之词,没任何证据能证明。阿布过世太久了,当时的记录、后来这笔钱怎么花的,都找不到了,没得办法分。”
“就是有,这笔钱肯定有。老人走之前是我们照顾的,我们尽了义务,就应该分给我们。难道你们的意思,是让大家以后都不要赡养老人?”说了一个小时,大姐夫还是不肯退步。而此时,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无奈,大姐竟在一旁悄悄抹起了眼泪。
见讲证据说不通,斯咪把大姐和她的爱人叫到一起,说起了过往:“阿叔,我晓得你心头委屈,你和嬢嬢结婚的时候,弟弟妹妹都还小,你出了很多力,他们都很感激你。但是阿叔,阿布已经不在了,你说的这笔钱也没有证据,弟媳一个人还要继续生活,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着听着,大姐夫渐渐低下了头。不一会儿,他低声道:“就这样吧,我们签。”
当晚九点半,正在陪儿子的斯咪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本案中的四弟打来的。他断断续续地说:“法官,我是真的、真的要谢谢你。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说话了。”
那声音有点晃,一听就是喝了酒。“山路不好走,一定要注意安全,少喝点儿哈。”斯咪道。
“我晓得,可是我今天高兴,太高兴了!”
挂了电话后,斯咪忍不住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妈妈今天也很高兴!”
来源:天平阳光客户端
记者:马欣丨通讯员:启呷 李晓鹏
编辑: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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