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吉军,新媒体:汉唐智库!
最近,围绕中美关系最常见的词就是“脱钩!”
在奥巴马执政的后期,美国战略界开始讨论减少对华依赖。
2018年5月,特朗普第一个总统任期内,中美脱钩首次在美国学术界、智库文献中出现,用于讨论中美经济关系走向。
伴随着中美贸易战的持续,中美经济走上了事实上的脱钩过程。无论中间经历多少波折,美国总的趋势就是背离全球主义回到美国优先。
2018年11月,当时的特朗普首席战略顾问班农将脱钩公开化,成为对华政策的战斗口号。
2020年,从贸易战延伸到科技、投资、人员交流,中美脱钩成为美国对华战略核心话语。
2025年,特朗普开始第二个任期,继续推行美国优先战略,伴随的另一面依然是中美脱钩。
随着中美分别在不同方向上的背离,如今脱钩的态势已经非常明朗。
数字比口号更有说服力力。
一、7.5%!
2015年至2018年,中国在美国进口中的份额一度达到约22%的历史高位,那是全球化深度融合的顶峰时刻。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商品来源国,双方产业链高度嵌入,贸易结构形成强互补关系。
从2018年开始,美国试图通过贸易战减少进口中国商品。到2025年,中国商品占美国进口份额已经降至7.5%,几乎回到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前的水平。
中国商品份额的曲线,就像一条完美的弧形,用14年的时间登顶,有用了5年的时间回落,象征着全球化时代的重大转折。
不过,目前还不能仅从份额变化就轻易得出脱钩成功或全球化终结的结论,更不能忽略深层次的战略变化。
二、真实结构!
2018年美国发动贸易战以来,战略目标不是简单的压缩贸易逆差,而是推动供应链去中国化,寄望于西方盟友联手与中国进入新经济冷战,降低关键领域对中国的依赖程度。
这种战略的核心考量是国家安全话题优先于经济效率,人为制造贸易壁垒,重塑产业布局。
根据统计口径看,美国来自中国的进口份额确实下降明显,但全球实体的供应链是否真正脱离中国,是另一个概念。大量中国制造的中间品通过越南、墨西哥、东南亚等第三国转口进入美国市场,这些国家对美出口激增,上游原材料与核心零部件仍然高度依赖中国的工业体系。这意味着全球供应链只是在形式上外迁,并没有真的离开中国。
目前,中国制造商品的产值已经占到全球制造业的35%,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在美国,亚马逊等电商平台上标注中国制造的商品占绝大比例,即便品牌注册在美国或欧洲,制造端大多集中在中国。供应链的迁移不仅需要资本转移,还需要完整的产业配套、熟练劳动力、物流效率和规模优势,这些在短期内不可能复制。
因此,美国当前的战略是通过关税与政策引导实现风险分散,在关键领域重新布局,核心目标是降低战略的脆弱性。
三、市场多元化战略!
2025年,美国对华出口从2024年的9300万吨骤降至3200万吨,下降幅度达到65%,其中大豆贸易在5月后几乎中止,要知道大豆贸易曾占美国对华出口的三成。这对美国内部的农业州构成直接冲击,也反映出中国在农产品采购结构上的战略调整。
2025年中国全年贸易顺差创下历史新高,达到约1.19万亿至1.2万亿美元,这标志着中国在全球贸易中依然维持强劲的出口能力。高顺差反映了中国制造业的强势地位,同时也揭示了内需疲弱和产能过剩的结构性不平衡。
透过这些数据,可以发现中国在对美出口下降的同时,通过扩大对欧盟、非洲、拉美以及新兴市场的出口,实现了结构性替代。
这是中美两国长期战略调整的体现。中国自2018年后加速推进一带一路合作,强化与全球南方国家的经贸联系,推动人民币结算扩大,降低对单一市场的依赖。贸易多元化是在压力倒逼下实现了加速。
从战略角度看,美国试图通过压缩双边贸易削弱中国经济的出口动能。中国通过全球市场的调整,维持总体规模与顺差水平。双方都在重构依赖关系,而没有简单对抗。
四、美国的战略意图!
美国的核心目标就是美国优先,重振美国制造业,在国际产业链中去风险化。政策重点集中在高科技、半导体、先进制造、关键矿产以及国防相关产业,强调供应链安全和技术控制权。通过关税、出口管制、投资限制等手段,美国试图延缓中国在高端制造与科技领域的升级速度,同时吸引产业回流或转移至盟友国家。
然而,美国只能在效率与安全之间平衡。完全脱离中国制造体系意味着成本上升与通胀压力,目前的政策更多表现为选择性限制,而不敢全面封锁。
研究显示,关税政策将使美国2025年经济增长率减少0.36个百分点,这在成熟经济体中属于显著影响。这是战略博弈的一部分,美国接受一定经济代价换取产业安全缓冲。
五、中国的战略意图!
中国的战略方向更为复杂。一方面继续巩固制造优势,另一方面加速向高端制造和科技自主推进。面对出口限制,中国通过扩大内需、提升技术自给率以及加强新兴市场合作来分散风险。
中国持续削减美国国债持有规模,从1.28万亿美元高峰降至约6800亿美元,是金融层面的风险管理行为,意在降低单一资产敞口。即使讲了一半,中国依然维持庞大的美元资产。
更重要的是,中国在压力环境下实现贸易顺差增长,表明制造体系具备较强的韧性与规模优势。全球南方国家在基础设施、能源、消费品领域对中国的依赖持续加深,使中国在多极贸易格局中保持主动权。
当前全球贸易正在从单极主轴结构转向多极网络结构。过去二十年,中美是全球贸易的核心轴线,如今这一轴线松动,被更复杂的区域网络所替代。
区域贸易协定增多,供应链呈现友岸化与近岸化趋势,技术与安全因素嵌入贸易决策,意味着全球化并未终结,而是进入重组阶段。
7.5%象征旧结构的衰退,1.2万亿美元的顺差象征新结构的成型。中美双方都在调整战略纵深,而不是战略后撤。
六、前瞻判断!
未来五年至十年,中美贸易规模可能继续波动,真正决定走向的不是单一市场份额,而是体系。
如果美国成功构建替代性供应链网络,安全目标将部分实现;如果中国成功完成产业升级并稳定全球南方市场,出口韧性将持续增强。
在这一过程中,双方都面临内部挑战。美国要控制成本与通胀,中国要突破高端技术瓶颈。竞争将从贸易规模转向技术标准、金融体系、产业控制力与全球规则的制定权。
无论怎么看,拥有完整工业体系与市场网络的一方,将拥有更长的战略时间窗口。7.5%,1.2万亿,这些数字只是阶段性坐标。
在这场博弈中,谁能保持体系稳定、技术进步与市场多元化,谁就能在未来十年拥有更强的战略回旋空间。
时间将成为最终变量,体系能力决定时间站在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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