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关,世界上最大规模的人类迁徙——春运,正在上演。数十亿人次依靠精密的交通网络、清晰的路线图和智能的导航App,跨越千里,奔赴家的方向。

而在广袤的自然界,一场场同样壮丽、同样执着、同样关乎生存与繁衍的迁徙也年复一年地上演着。而在这漫长的旅程中,动物们是如何找到前行路线的呢?它们又是依靠什么力量的指引,才能每年沿着同样的路线行进而几乎不会偏航的呢?

01 地文导航

在广袤大地上标记坐标

在探索动物的识途能力之前,不妨让我们回忆一下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是怎么记忆路线的吧!比如,我要从家里步行到附近的电影院,大脑就会记忆起前往电影院路途上的一些重要标志物:从家里出门直走,经过一座银行大楼后右转,再路过一座商场旁的路口左拐就是电影院了。

许多动物记忆路线的方式其实也是如此。一头生活在山谷里的小野猪可能会记得,从它喜欢的觅食点沿着小河前进,经过一片桦树林后向旁边的山上攀爬,就能回到自己的家。在这些寻路过程中,银行大楼、商场和小河、桦树林都起到地标的作用,这种导航方式被统称为“地文导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候鸟——寻找路途标志

在东非草原上的动物迁徙故事中,“地文导航”发挥了主要作用。虽然这趟旅程的长度远超我家到电影院的距离,但路途中需要经过的草原、河流也在充当路标的指示作用。

对于一些迁徙路程更长的候鸟,它们也在使用类似的方法导航。每年全球数以亿计的候鸟迁徙,大多按照固定的迁徙路线进行,其中途经我国的“东亚-澳大利西亚迁徙路线”最能体现出地文导航的重要性。

以沿着这条线路迁徙的黑尾塍鹬(chéng yù)为例,当它们从西伯利亚飞入我国境内后,总是会途经吉林省向黄海、渤海飞行,而后飞向天津北大港湿地、山东黄河三角洲湿地、江苏盐城湿地,然后沿着东南沿海一路飞向台湾澎湖,最后跨越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直抵澳大利亚。

这些重要湿地和海岸线不仅给黑尾塍鹬标定了路线,也往往成为它们歇脚补给的驿站。它们长达一万公里的迁徙之旅,实际上是由无数个驿站间的短途旅行串联而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小林姬鼠——摆放独特路标

这就是动物们用来导航的全部秘诀了吗?当然不是。哪怕是那些只使用“地文导航”的动物,也经常表现出超乎人们预料的举动。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要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那么就需要依靠公路旁不断出现的指示牌来修正方向。在近些年的研究中,人们发现一种小型的啮齿类动物小林姬鼠(Apodemus sylvaticus)居然也掌握了这门诀窍。

研究者发现,当小林姬鼠前往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觅食的时候,它们总是会在途中摆放上一些颜色鲜亮的树叶或造型独特的木条。由这些标志物串联起的“高速公路”,就是它们归家的保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星光偏振

为昆虫剪裁出夜空的罗盘

还有一些动物,则是把天空中的星辰日月当成了指引前路的信标。对蜜蜂、飞蛾等昆虫来说,光都是用来指引方向的重要参考。太阳光被空气中的大气粒子和尘埃散射后,会形成一定的偏振特性,而昆虫的复眼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偏振光,借以判断自己距离巢穴的方位和距离。

我们常说的飞蛾扑火,其实也是对于这种现象的一种错误解读。夜间飞行的昆虫会时刻观察自己的飞行路线与星光的角度,如果一直按照这个角度飞行,就可以飞出一条最省力的直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人类的火光和灯光距离昆虫很近,其光线是以火苗或灯泡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并不像遥远的月光那样是近乎平行的光源,如果昆虫还是按照固定的夹角朝着灯光飞行,就很容易飞出一条等夹角的螺旋线,最终越来越靠近火光和灯光。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昆虫并不是因为喜欢光亮而飞向灯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们早就直勾勾地朝着月亮越飞越高了,它们只是利用光亮导航而已。

03 嗅觉印记

为鱼类谱写跨越山海的归乡诗篇

不管是通过观察标志性的地貌,还是观察光线的角度,我们之前提到的这些动物导航能力,依靠的都是视觉,然而还有一类生物,则是靠着“鼻子”闻到了“家乡的味道”。大家应当都听说过大马哈鱼逆流而上回到故乡河流产卵的故事,而以大马哈鱼为代表的许多洄游鱼类,凭借的就是这套灵敏的“鼻子”来导航。

是的,鱼类也有嗅觉,水中也有特殊的味道,但它们“闻到”味道的方式和我们人类还不太一样。它们不仅能闻到气味,还能闻到包括氨基酸、矿物质在内的特殊信息素。这些特殊信息素并不容易被流动的水吹散,这就让许多鱼类可以“闻到”远方的味道。

大马哈鱼幼鱼在河流中孵化后会随着河水来到大海,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就能记住自己出生的那条河流中特有的氨基酸味,在它们成年准备繁殖时,就是顺着这种味道返回故乡的。

反过来,在海洋里出生,又在淡水河流里生长的鱼类也是如此。比如生长在北美洲和欧洲河流里的美洲鳗鲡,它们总是要返回到大西洋腹地的百慕大海域繁殖,其洄游距离常常达到5000公里,而指引它们回到繁殖地的,正是“家乡的味道”。现有的研究表明,美洲鳗鲡在进入海洋后,就可以嗅到百慕大地区特有的气味信息,沿着这股特殊的味道,它们逆着洋流南下,最终来到百慕大。

从寻找路途标志的候鸟,到凭借偏振光导航的昆虫,再到依靠“家乡味道”洄游的鱼类,这些循环往复的生命壮歌从未停歇。人类对动物导航行为的探索,不仅是破解自然谜题的科学之旅,更是对生命智慧的躬身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