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甘肃武威雷台村的村民挖防空洞时，几镐头下去砸开了一座青砖墓室。里面排列着铜人、铜车和铜马，村民们把这些“废铜”装进麻袋堆进大队库房，幸好有人上报文物部门，考古队随后清理出231件文物，其中最亮眼的就是那匹三足腾空、一足踏鸟的铜奔马。
铜奔马通高34.5厘米，长45厘米，重7.3千克。侧面看它躯干壮实、四肢修长，仿佛带着风的速度；可走到正面，它歪着头、翻着白眼，张着嘴露出大牙，活像在得意地“撒欢”，和侧面的“力量感”形成有趣反差。相比仪仗队里的其他铜马，它的肌肉线条更细腻，连奔跑的瞬间都定格得恰到好处。
铜奔马的工艺藏着古人的智慧：全身重量集中在踏鸟的一足上，鸟的翅膀刚好平衡重心。考古专家用X光发现，马腿里铸了根铁条——青铜强度不够，铁条能增加支撑力。马屁股上的两个圆斑不是“瑕疵”，是铸造时固定模具的铁质垫片留下的锈迹，时间久了锈穿，反而成了独特的标记。
它的名字曾引发大争议。1971年郭沫若参观时，工作人员说马蹄下的鸟像燕子，于是命名“马踏飞燕”。可这鸟的尾巴是平的，不是燕子的剪刀尾，而且燕子飞不快，用它衬托马速不合理。后来学者猜是龙雀（张衡《东京赋》里的“龙雀蟠蜿，天马半汉”），或是西北的猛禽飞隼，甚至是《相马经》里的“习乌”（乌鸦）。因为没定论，官方改叫“铜奔马”——铜做的奔跑马，名字够实在。
关于马的品种，汉代武威是养马地，西域马速度快，匈奴马力量强，铜奔马的风格像两者的结合。它的步伐是“对侧步”（顺拐），这种马要么基因天成，要么经特殊训练，跑起来平稳不颠簸，适合战士骑乘。
铜奔马的墓主人至今没定论。出土的铜马有“张掖长张君”的铭文，有学者说墓主是东汉的张江——曾任武威太守，铸了两件铜奔马，一件送汉明帝被董卓销毁，另一件陪葬；也有说墓主是张轨、张骏，或是某位张姓将军。不管是谁，这匹铜奔马已经成了中国旅游标志，连正面“卖萌”的样子都成了文创热点。
现在，铜奔马静静躺在甘肃省博物馆里，它的表情、工艺、谜团，都在诉说着汉代的艺术与智慧。能在2000多年前做出这么精巧的青铜器，本身就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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