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在民政局门口回荡。
"你这个骗子！竟然骗了我们家十万彩礼！"我婆婆涨红了脸，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眼睛里喷着火。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才走出民政局的大门，红本本还捂在怀里暖烘烘的，婚后的甜蜜幻想就被这响亮的一巴掌打得粉碎。
"妈，您这是干啥呢！"阿强赶紧拉住他妈，却被狠狠推开。
"我干啥？我问问你媳妇，咱家明明说好给一万彩礼，她家怎么收了十万？这不是明摆着骗婚吗！"
我愣在原地，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十万彩礼是我爸妈跟阿强商量好的，怎么现在成了我骗婚？我们刚领完结婚证啊！
"有本事你就去离婚！"婆婆指着红彤彤的结婚证，眼里满是恶毒，"不然就乖乖把多收的九万块还回来！"
我浑身发抖，看向一旁低着头的阿强，等着他为我说句话。可他只是叹了口气，嘴唇蠕动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在回婆家的车上，我和阿强谁都没说话。车窗外是初春的田野，油菜花黄澄澄的一片，可我心里却像结了冰。
阿强是县城汽修厂的技师，我是镇上卫生院的护士，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在一起八个月后，两家人坐下来谈彩礼。阿强明确说过给十万彩礼，我爸妈觉得满意就同意了。
"你早知道你妈只打算给一万彩礼？"我终于打破沉默。
阿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我...我妈说她攒了一万给我娶媳妇，剩下的钱...我以为你爸妈会理解的。"
"理解什么？理解你骗人吗？"我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明明说过十万的！"
"我想着结婚后慢慢还，毕竟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我冷笑，"你妈刚才那样对我，你眼睁睁看着，连句话都不说，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阿强猛踩刹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小芳，我也很难，我就这么一个妈，她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我答应给你的钱，会慢慢攒的..."
我望着窗外的油菜花，心里五味杂陈。结婚前阿强对我百依百顺，我以为找到了人生的依靠，可现在才知道，他在自己妈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到了婆家的老宅，果然鸡飞狗跳。婆婆见我进门，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行李箱扔出来："不退钱就别进我家门！"
村里的邻居们闻声赶来，围在门口指指点点。有人说我家贪财，有人说阿强没担当。我站在院子里，脸上火辣辣的疼，比那一巴掌更痛的是心里的落差。
阿强的叔叔赶来劝和："老嫂子，都领证了，这事得好好说。"
"说啥说！"婆婆倚在门框上，像堵墙，"当初他们家要十万，我就同意一万，剩下九万是阿强自己承诺的。他哪来那么多钱？还不是被这丫头迷了心窍！"
阿强的堂妹小丽悄悄拉我到一旁："嫂子，其实婶子手里有钱，她存了二十多万呢，就是舍不得给。上次我表哥结婚，表嫂家要八万彩礼，婶子也是这么闹，最后只给了两万。"
我心凉了半截。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阿强，你到底怎么说？"我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丈夫，"你妈说的是真的吗？"
阿强被众人目光逼得抬起头，喉结滚动几下："妈...咱能不能先让小芳进门？这是我媳妇啊..."
"什么媳妇！"婆婆气得直拍大腿，"你要真认她这个媳妇，就得听我的，让她家退钱！不然，这个家你们谁也别想进！"
我笑了，心如死灰的笑："阿强，你是个成年人了，你得自己做决定。要么跟我回娘家，我们靠自己的手努力生活；要么就在这里，继续当妈妈的好儿子。"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阿强。他额头冒汗，眼神在我和他妈之间游移，最后叹了口气："小芳，要不咱先回你家，等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什么？"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不要妈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阿强被骂得缩了脖子，又犹豫起来："妈，您别生气，我..."
我懂了。拎起行李箱转身就走，眼泪夺眶而出。
谁知阿强突然冲上来拉住我的手："等等！"
全场寂静，连婆婆都愣住了。
阿强深吸一口气，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妈，我不管您承不承认，小芳已经是我媳妇了。彩礼的事，是我自己答应的，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您不能这么对小芳，她是我的妻子，我会对她负责到底。"
他转向我："对不起，小芳，我不该让你受这委屈。我们租房子住，我会靠自己的双手养你。"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滚吧！别想我再管你们的事！"说完摔门进屋。
阿强拉着我的手，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然后背起我的行李，拉着我离开了院子。
夕阳下，我们走在乡间小路上，身后是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前方是未知的将来。
"阿强，你真的决定了吗？"我问。
他握紧我的手："我决定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妈她...她需要时间接受。咱们先靠自己，将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含着泪点点头。彩礼的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婚后的日子怎么过。阿强虽然一开始怯懦，但他最终站了出来，为我们的婚姻做出抉择。
人这辈子，总要学会站直腰杆。阿强今天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三个月后，我们租了一间小屋，开始新生活。阿强晚上兼职修车，我做了一些兼职护理。日子虽然紧巴，但因为互相理解，倒也甜蜜。
某天傍晚，婆婆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手里提着菜和水果。她看着我们简陋却整洁的小屋，眼圈红了："阿强，妈...妈错了。"
看着曾经强势的婆婆低下了头，我和阿强相视一笑。
有些爱情，需要经历风雨才能见彩虹。我们的婚姻，在那个彩礼风波中起步，但因为彼此扶持，变得更加牢固。
婆婆从围裙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十万块钱，当作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阿强接过红包，轻声说："妈，钱不是问题。我们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婚姻不是买卖，爱情更不是交易。爱要不要，不是用钱衡量的，而是看两个人能否携手面对生活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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