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增长实验室(Growth Lab)于2026年2月发布的一份重磅预测报告,在地缘政治与经济学界引发了剧烈震荡。

这份报告并未采用传统的GDP总量作为单一衡量标尺,而是基于更为硬核的“经济复杂性指数”(Economic Complexity Index, ECI),对未来十年的全球经济格局进行了推演。结论极具颠覆性:越南将在未来十年内成为全球人均GDP增长最快的国家,而作为全球制造业核心的中国则位居第二。

这一排名的出炉,不仅是对东亚经济模式的一种迟到的学术背书,更无情地戳破了某些国家“弯道超车”的虚幻泡沫。报告明确指出,未来的全球增长极将高度集中在东亚、中亚以及东非地区。而在这一长串名单背后,隐藏着一套冷酷而精密的工业逻辑:谁掌握了超出当前收入水平的制造能力,谁就拥有了通往未来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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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复杂性”背后的工业硬实力

要理解为何越南能压倒一众新兴市场国家登顶,首先必须剥离掉西方媒体常挂在嘴边的“民主自由”或“市场开放”等意识形态滤镜,回归到工业生产的本质。

哈佛报告所强调的“经济复杂性”,本质上是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知识密度”的体现。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分析一个国家能够生产多少种产品,以及这些产品的技术门槛有多高,来判断其经济潜力。

越南之所以被算法选中,是因为其表现出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错配”:它目前的人均收入水平依然较低,但其展现出的工业制造能力、供应链整合效率以及产品出口的复杂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同等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这种“能力溢出”意味着巨大的势能。当一个国家的工厂能够生产智能手机组件、精密电子元件,而工人的工资却还停留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的初期阶段时,巨大的利润空间和增长速度就是必然的物理结果。

这也解释了为何单纯依靠资源出口的国家无法上榜。卖石油和矿产不需要复杂的社会分工网络,也不需要高素质的产业工人队伍。而越南正在走的,正是通过嵌入全球最复杂的供应链体系,倒逼国内产业升级的道路。这种增长不是依靠大宗商品价格的波动,而是建立在实打实的工厂流水线、熟练技术工人和高效物流网络之上的。

越南崛起的本质:中国工业能力的溢出与承接

然而,如果仅仅将目光停留在越南本身,就会犯下“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战略错误。越南的崛起绝非孤立事件,从地缘经济的宏观视角来看,这实际上是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制造业体系自然扩张的结果。

西方地缘战略家往往喜欢炒作越南是“下一个中国”或是“替代中国”的角色,这种论调在逻辑上是根本站不住脚的。越南地理位置紧邻中国华南经济圈,这使其能够以最低的物流成本和时间成本,直接接入中国这一全球最庞大、最完善的工业母机。越南今日的繁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成功扮演了中国产业链“外溢”的首选承接地。

从原材料的供应、中间品的制造,到生产设备的维护,越南的工厂与中国的珠三角工业区实质上已经形成了一种“前店后厂”或者是“深度嵌合”的共生关系。更关键的是,越南在制度设计和基础设施建设上,展现出了极强的实用主义色彩,从政府层面的政策对接,到民间的勤奋文化,都在有意识地学习和复制中国过去四十年的工业化经验。这种主动融入而非对抗的姿态,使得越南能够迅速消化来自中国的产能转移,成为连接中国制造与欧美市场的关键“转换器”。

印度的结构性困局:跳过工业化的代价

与越南的稳扎稳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名单上位置相对靠后的印度。作为一个拥有14亿人口、且一直被西方寄予厚望用来制衡中国的庞大经济体,印度在“经济复杂性”这一硬指标面前暴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哈佛的预测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人口红利并不等同于人口规模。印度的根本问题在于其制造业根基的虚浮。权威数据显示,印度制造业就业人口占比长期徘徊在12%至14%之间,这其中还掺杂了大量低效率的手工作坊。相比之下,越南的这一比例已经稳定在22%至25%,且大部分集中在规范化、国际化的现代工厂中。

莫迪政府虽然提出了“印度制造”的宏大口号,但在实际执行层面,印度经济却试图走一条违背工业发展客观规律的“跳级”之路——试图跳过大规模劳动密集型工业化阶段,直接从农业社会跨入以IT、金融为代表的服务业社会。这种战略导致了印度经济的严重空心化:虽然GDP数字因服务业的拉动而显得光鲜,但由于缺乏大规模制造业吸纳低技能劳动力,无法形成庞大且纪律严明的产业工人群体。

更为严重的是,印度在地缘政治上的投机心态反噬了其经济发展。一方面渴望承接从中国转移的产业链,另一方面却因为国内高涨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对外国资本特别是中国资本采取了充满敌意的“杀猪盘”政策。各邦之间割裂的市场、朝令夕改的税务政策以及对外资的“关门打狗”,使得真正的制造业巨头对印度望而却步。没有中国提供的中间品和技术支持,印度的“世界工厂”梦注定只能是空中楼阁。

中国:全球网络的塑造者与锚点

在哈佛列出的这份增长名单中,中国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虽然在增长率排名上屈居第二,但这更多是因为中国经济体量已经极其庞大,基数效应导致增速自然放缓。在“经济复杂性”的绝对维度上,中国早已不是单纯的参与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和网络的控制中枢。

中国是目前世界上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如果说越南是增长最快的“节点”,那么中国就是提供能量的“母体”。中国不仅是制造者,更是全球产业网络中技术、标准、资本和中间产品的核心提供方。其他上榜国家,无论是东南亚还是中亚,其增长动力的源头,在很大程度上都源于与中国经济循环的对接。

这正是“一带一路”倡议在地缘经济层面的具象化体现。通过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中国成功地将自身的工业能力和发展动能,通过铁路、港口和能源管道,输送到了周边国家。这种由中国主导的区域生产网络,具有极高的韧性和不可替代性。任何试图将中国剔除出全球供应链的尝试,最终都会因为违背经济规律而破产。因为在当前的物理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像中国这样,同时提供如此规模的市场、如此完整的产业链和如此高效的基础设施。

西方发达经济体的集体“隐身”

值得深思的是,在哈佛这份关于未来十年增长的预测中,美国、德国、日本等传统西方发达经济体几乎“集体隐身”。报告虽然没有明言,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咆哮。

这暗示了在全球工业资本的视野中,老牌发达国家已经触碰到了增长的天花板。在“脱实向虚”的金融化浪潮侵蚀下,这些国家的经济复杂性与其收入水平相比,已经不再具备显著的增长势能。当华尔街醉心于金融衍生品的数字游戏时,实体制造能力的衰退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

未来的全球竞争,归根结底是制造能力的竞争。哈佛增长实验室的这份报告,实际上是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全球经济的重心正在无可挽回地向东方转移,而这一转移的核心驱动力,正是那个拥有最完整工业体系、并将这种能力辐射至整个区域的东方大国。对于越南而言,它的榜首位置是搭上快车的红利;对于西方而言,这种排名的缺席,则是被时代列车甩在身后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