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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最近又热闹起来了。
有人拿着一句话当圣旨，说中国早晚会取消中高考。听起来很进步，很温柔，很“去压力”。
但我说这类话最擅长安抚情绪，最不擅长解决问题。
有人在两会场合抛出“取消中高考是早晚的事”，引发大量解读。张雪峰的回应很硬，他直接给结论，不可能。不是他保守，而是他问到了制度的命门。
关键问题只有一个。
你要取消可以，但你先回答我，谁上当地最好的高中？谁上清华北大？谁上复旦上交？
如果你回答不了选拔标准，那所谓“取消”就是一句漂亮话。
很多人误会了高考的意义。
高考从来不是什么“最科学”的人才识别工具，它更像一个社会契约。它用一套尽可能可量化的规则，给普通家庭留一条看得见、够得着的上升通道。
张雪峰那句判断我很认同。我们这套方式可能不是最科学的，但它在大众感受层面，确实是最公平的。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公平比精致更重要，比优雅更重要。
你说要“综合评价”。听起来高级，但问题来了，什么叫综合能力？
沟通能力算不算？家庭资源算不算？活动经历算不算？海外游学算不算？
这些一旦进来，最先受益的从来不是普通孩子。
更要命的是，不可量化就必然带来空间。空间意味着“解释权”，解释权意味着“运作余地”。运作余地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说得太直，大家都懂那种不舒服的味道从哪里来。
有人会反驳，说国外很多地方不靠“一考定终身”。
我提醒一句，别只看表面。只要优质教育资源稀缺，只要名校名额有限，任何社会都会有筛选机制。你把考试撤了，筛选不会消失，只会迁移。
这就回到附件里最扎心的那句话。有标准就一定会有竞争。
不在这个赛道卷，就去另一个赛道卷。你把“中高考”这三个字擦掉，竞争就会换个马甲继续存在。
而且很可能更狠。
考试至少拼的是明确规则下的个人努力。你改成“综合素质”，那拼的往往是信息差、资源差、家庭组织能力差。到那时，最焦虑的不是中产，是底层家庭，因为他们连“怎么准备”都不知道。
所以我一直觉得，“取消中高考”这种讨论，常常是把问题说反了。真正要解决的不是“有没有考试”，而是“为什么大家都挤在同一条独木桥上”。
中考为什么敏感？
因为它决定了孩子能不能进更好的高中，而更好的高中往往意味着更高概率进好大学。链条一环扣一环，你动哪一环都牵扯巨大。
高考为什么更不可能取消？
因为它是全国范围内最稳定、最可复制的选拔系统之一。它让一个县城孩子，理论上可以跟一线城市孩子在同一张卷子上见真章。你敢把这张卷子抽掉，替代机制必须更服众，否则社会成本极高。
还有一个“例外情形”，很实在。
某些人口很少的地方，只有一个高中，招生名额远大于毕业人数，比如“高中收500，初中生只有200”，那当然可以形式上“取消中考”。因为压根不存在分配矛盾。
但这恰恰说明问题。只要存在“两个高中有好有坏”，只要存在“名校名额有限”，你就一定需要一个让大多数人认可的分配规则。
否则就是天天扯皮，年年上访，最后还是回到可量化的东西上。
我再把话说重一点。中高考之所以会被反复“传言取消”，是因为大家苦应试久矣，太想要一个轻松的出口。但制度不是许愿池，教育更不是情绪疗愈。
真正可能发生的，是“形式改革”。比如科目组合、赋分方式、录取批次变化，甚至取消“一本二本”的称呼。但本质不会变，核心仍然是相对标准化的考试加录取。
张雪峰问得最狠的一句是，你说“综合素质”，那什么算综合素质？
他说到“脚臭”“汗脚”“脸上有颗痣”这种极端例子，其实是在讽刺标准一旦模糊，就能无限扩张，最后变成一团糟。
这不是抬杠，这是制度设计的常识。标准越模糊，越容易被权力、关系、资本重塑。标准越清晰，越能把“解释权”锁进笼子里。
那未来会怎样？我判断三点。
第一，中高考不会消失，但“唯分数”会继续被修正。不是不要分数，而是让分数之外的评价更谨慎、更可审计、更可追责，防止变成“拼爹证据链”。
第二，区域教育资源差会继续拉扯政策。大家真正焦虑的是“优质学位太少”，不是“考试太狠”。所以扩优、均衡、师资流动、县中振兴，这些才是硬仗。
第三，社会竞争不会减弱，只会升级。AI、产业转型、就业结构变化，会把人才筛选推得更早、更细。你想靠取消考试降低压力，基本是缘木求鱼。
站在中国视角，我更关心的是底层孩子的上升通道能不能守住。中高考这套机制，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可见的梯子。你把梯子拆了，说“我们改电梯”，但电梯按钮掌握在谁手里，这才是问题。
教育可以改革，但改革必须守住两个底线。一个是可量化，一个是可监督。否则改革的名义越温柔，结果往往越冷酷。
中高考当然可以更科学，但在优质资源仍然稀缺的现实下，它很难被真正“取消”。最多换名字、换形式、换包装，但那套筛选逻辑，会一直在。
别做梦，也别恐慌。与其幻想“取消”，不如逼着系统把规则做得更透明，把资源做得更均衡，把普通人的路留得更宽一点。这才是对中国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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