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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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秋节的晚上，我刚下播，就接到电话，我妈说她买好了机票，命令我回家。我是做直播的，别人的节假日是玩乐，却是我最忙的时候，我本能地回绝。我妈却阴恻恻地威胁道：“你不回来，我就去直播间闹，把你当年做的事抖出来。”我太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这份事业成也网络，败也网络，我实在不敢拿自己的前程赌，所以只能妥协回家。一进门，家里坐满了人，围着一位男士，我以为是姐姐的男朋友，出于礼貌朝他微笑点头。我妈忙将我拉进聊天中心，塞到那位男士旁边。“真般配啊！”旁边一个不熟的阿姨说，“你们看看，身高差不多，胖瘦还搭配，我就说这两个孩子很搭。”我一脸问号地盯着我妈，她剜了我一眼。“可不是吗？小陈这孩子我也是越看越喜欢。”感情这是给我准备的相亲局。再看一眼身边的男人，约莫身高1米七，体重估计有两百斤，笑得下巴褶皱都跟着颤抖，活脱脱一个正方形。不是我外型歧视，我只想找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我168，体重110，盘正条顺。真应了那句话，亲戚介绍的相亲对象，藏着他们对你的定位。这时，我姐从厨房端出刚洗的水果，“来，吃，小陈特意给你买的。”我黑着脸不说话，亲戚看情况不对，起身拉着人离开，丢下一句话：“别忘了明天的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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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订婚？”我问。我姐耸肩双手一摊，白了我一眼，“还能有谁，你和小陈，他对你可挺满意了。就你这条件别挑了，赶紧嫁人。”“妈，真的吗？”虽然已猜到，但我不死心，还是追问。“小陈家庭条件好，全家人都对你满意，在你直播间买了很多东西，还拉着小区邻居一起，给你冲业绩。”我妈拉着姐姐，“而且他爸是你姐正在报考学校的校长，这一举两得的事情，多好啊。”难怪之前，评论区总有些奇怪发言，夸我嘴甜情商高，一看就是好儿媳。“原来是拿我送人情。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让姐姐嫁？”我妈几乎脱口而出，“他胖得跟猪一样，怎能配上你姐？”“所以就能配我吗？”我愤怒质问，“要嫁你去嫁！”啪！我妈甩了我一巴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能让你胡闹！”姐姐拦下出门的我，和我妈一起把我关进房间，门反锁。“你好好给我呆着，明天就去订婚。”我在里屋听到，笑着笑着就哭了，同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姐姐和我是双胞胎。小时候，听姑姑说，妈妈想只生一个，两个难养。况且我胎里不足，一直比姐姐瘦小，但医生说健康无碍。多亏我爸不同意，我才出生。出生后，我经常生病，我妈觉得麻烦，又听说双胞胎要分开养，就把我扔给奶奶，她带姐姐。奶奶重男轻女，对我没耐心经常打骂。只有我爸心疼我，但他一年四季在外上班，我能享受到的爱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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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老家，直到上小学时，才到城里和姐姐一起生活。明明年龄一样，我却要捡姐姐的旧衣服，旧鞋穿，只有等到过年我爸回家，我才能买新衣。还有每天放学回家，姐姐总缠着妈妈辅导作业，她不懂的还主动打电话问老师怎么做，可以说极尽温柔。我很羡慕她们的亲密无间，也学着请教。我妈却拉下脸不耐烦，“不懂就去问老师！”久而久之，我也没那么喜欢学习了，成绩自然越来越差。这让我妈更加坚定栽培姐姐，她不仅不让让她做家务，还给报了课外班。中学毕业，我去中专学技术，姐姐上重点高中。我妈逢人就夸姐姐聪明懂事，出门让我离她们几米远。高中毕业，姐姐考上省城的师范学院，我准备外出打工。我妈思考良久，让我跟着去姐姐读书的城市，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我在学校外面干了两个月服务员，每天负责传菜，打扫。后来，我手腕疼得厉害拿不起重物，而且工资不高，索性辞职了。我观察到，学校外面的商业街人流量很大，不止学生还有周围的居民，大多都是女生和情侣，而女生都爱吃，爱漂亮。可街上放眼望去几乎是饭店，服装店就几家，根本不够选。我心里盘算了下，开家服装店应该能行。于是，我跟妈妈商量，能不能给我一些启动资金，赚了钱，我肯定连本带利还她。“想骗我钱？门儿都没有，我有钱不知道给你姐留着吗？”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就你那脑子，还学人开店创业？省省吧，以后别打电话来烦我，听到没有？”不等我回话，通话“啪”的一声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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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在饭店认识了一位女学生，我常帮她买饭，占座，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家庭条件不错，知道我的情况后，她主动借给我一笔钱。加上我又办了几张信用卡取现，凑齐了开店的启动资金。开店后，我凡事亲力亲为。为了省钱，我坐半夜最便宜的火车去外地拿货，一家家对比，看面料，专挑流行的款式，价格还要符合当地当学生的消费水平。我又跟着那些老板娘学习营销模式，每次有新款，自己拍图上传到网上，还提供送货上门的试穿服务。靠着和大学生相仿的年纪，我们能聊到一块儿。再加上每到节日就做活动，慢慢攒下口碑，店铺生意也越来越好。寒暑假我也没闲着，专程跑去义乌考察。看到市场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突然灵光一现，时尚画册上衣服都需要搭配配饰更亮眼。于是，我挑一些好看的小包，袜子，还有围巾，帽子带回去。开学后，但凡来店里买衣服的学生，我都主动帮她们做全身搭配，送配饰，搭配着卖衣服出货很快，还有人来专门买配饰。我开始琢磨拓展生意，在服装店旁边盘了个小门面，卖小商品，吃穿用都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撑不住了，我还雇了两个学生来兼职，店里的衣服配饰免费穿，还有工资拿。她们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又能帮我宣传一波，效果太好了。我妈不知道从哪知道我的近况，主动找了来。没有关心，只有命令。“以后你姐的学费和生活费，就由你来负责。你爸今年身体不好，就让他不上班回来歇一阵子。”爸爸常年在外奔波，辛苦大半辈子。我不想让他为难，心里再有不满，也只有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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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四时，我靠着这几年的努力，在学校旁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我妈知道后，又给我来了电话。“听说你买房了，你姐下学期要实习，到时候和你一起住。”“把生活用品给她准备好，不要让她操心。”我忍不住争辩，“为什么总是我照顾她？明明我才是妹妹。”“你懂什么？你没学历，虽说现在赚钱了，工作终究上不了台面，以后得靠你姐姐扶持。”后来，姐姐真的来了。除了随身之物，其余一样没带，实习全靠我接济。随着网店的兴起，店里的生意减少了一半。我把两个店合在一起，又学别人开了菜鸟驿站，有天整理快递忙到很晚才回家，没顾上给姐姐做饭。第二天就收到了妈妈夺命连环扣，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故意没接。她更气了。“能耐了，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必须把你姐照顾好，她少了一两肉，你就补给她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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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口罩时期，学生们不再出校门，我挣扎了几个月，服装店还是倒闭了。更糟糕的是，半年前，我和朋友花大价钱投了一家火锅店，也打水漂了，还欠下一屁股债。担心房子受影响被处置，我就暂时赠予给了父母。我妈说要把我的房子改成出租屋，这样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后面结婚时给我做嫁妆，我应允。之后我沿海城市打工，受环境影响不好找工作，我只能暂时租个小房子过渡。那段日子过得很消沉，我白天睡觉，晚上看小说。楼上租户特别吵，我加了微信沟通，才知道她在做直播，也是想趁闲着多赚点钱，哪想到效果很好。听说我也没工作，就让我跟着她干，给她做助理。我跟着学习了一段时间，注册账号开始更新视频。还是做我的老本行，服装。我跟风买了很多衣服回家测评，可能大家都在家里，我的风格又平易近人，那段时间涨粉很快。积累了一些原始粉丝后，我联系上之前的进货商，达成合作，开始直播卖衣服。经过半年，终于小有成绩，还清之前的贷款，顺利度过了危机。谁知道，我事业越来越好时，我妈直接把我卖了。第二天趁等男方来接的空隙，我提前约好网约车逃了，并且我拉黑了家人。直到前段时间，我爸说姐姐要结婚，让我回家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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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趁这次回老家，我想找爸妈把当初过户的房子拿回来，没想到我妈说，“房子给你姐了，她结婚需要傍身的底气。”“那是我的房子，必须还给我，还有这些年的租金。”我妈梗着脖子狡辩，“你给了我，自然就是我的了。租金和房子都给了你姐，甭想了。”“你常年不在家，都是你姐姐照顾我的。她马上结婚了，不能没有体面的陪嫁。”她不同意。我又去找姐姐，希望她这么多年书没白读，能知道是非黑白。没想到她和我妈早已串通好。“自己看看房产证是谁的名字，过完年早点走，别影响我的生活。”我连我姐的面都没有见到，只收到一条语音加图片。我问我爸，怎么回事，他不同意，房子也不会转给我姐。我爸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是他对不起我，他没抗住我妈给的压力……我还能说什么呢。没办法，我回到房屋所在地，找了律师，开始搜集证据。当初过户时，我留了心眼，和爸妈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他们仅保管房屋，不得转赠他人。再加上买房流水证明，我没向爸妈要过任何钱，房子顺利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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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房子那天，我妈在房管局门口大闹。“你个丧良心的，我就说不应该生你。”“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有骨肉亲情，以后你就和房子过去吧。”所有人都盯着我，以为我把她怎么了。“好啊，听你的。”我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在起诉前，我早已想好，卖掉房子不再回来，解释再多也没有用。我本想这样息事宁人，没想到我妈我姐竟然断章取义把这件事发到网上，煽动网友到直播间骂我，退光我卖的货。我被逼无奈出示买房证据自证清白，反倒意外收获了流量，直播事业越来越火。我妈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狠下心打发走了。既然从来没被爱过，我也不再渴求。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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