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没听到我深夜进宫哭诉的消息,也没等到我去找他发脾气。
第二天一大早。
裴澈刚下早朝,听说我已经到了皇后宫中请安,连朝服都没换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到坤宁宫的时候,我已经陪皇后聊完天了。
皇后看见裴澈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珏儿,怎么跑这么急,母后又不会把你的阿棠给吃了。
“都快成亲的人了,还是得稳重些才行。”
裴澈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了一声,请完安就凑到我身边,小声埋怨道:“阿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来了?”
随即压低了声音,只用我能听见的音量问:“你没向母后告月氏的状吧?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冲动。”
我闭了闭眼,微微摇了摇头。
皇后见我们在那儿咬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许是定了日子心里高兴睡不着,阿棠一大早就来谢恩了,真是个好孩子。”
我低着头,没接她的话茬,也没再搭理裴澈。
皇后却以为我是害羞,更加起劲地打趣起我们俩。
婚书是从东宫发出去的,月氏公主改婚书这事儿,她压根不知情。
也没人敢越过太子,跑到皇后面前去嚼舌根。
我也没多解释。
裴澈见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态度,以为我已经跟皇后求到了新婚书,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着又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阿棠,日后还要多向母后请教,怎么打理好后宫的事务,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娇纵了,心眼也得放大些。
“尤其不要成天盯着月氏,她是个孤女,死去的爹又对父皇有恩,你对她宽容些,也能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种拉偏架的话,我肯定要跟他争个面红耳赤。
可如今,身份不合适了。
我只是微笑着福了福身,语气平淡得像杯白开水:“谨遵殿下教诲。”
皇后和裴澈都愣了一下。
随后皇后由衷地赞叹道:“到底是定亲了,阿棠竟然比从前更端庄稳重了。
“嫁妆和聘礼都不用你操心,本宫既是娘家人又是婆家人,样样早都为你们备得足足的。”
我低眉顺眼,再次福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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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坤宁宫,我脚下生风,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裴澈在后面喊了几次我都没停。
他索性追上来,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拖到了旁边的小花园里。
“亲事都定了,怎么还跟我置气?”
我拼了命地挣扎,狠狠踩了他一脚,才勉强从他怀里逃出来。
殿下请自重。
“如今我已及笄,又是待嫁之身,不适合再像从前那样打闹玩笑了。”
裴澈呆了片刻,却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笑得如沐春风。
“好,依你。
“不错,倒真有几分东宫女主人的架势了。”
顿了顿,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说:“婚书这事儿,月氏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她就是一时冲动觉得好玩才改的。
“既然如今也改回来了,你也就别跟她计较了。
“她不像你,在宫里没家世撑腰,过得也不容易……将来……”
我心里一片冰冷,像是在数九寒天里光着脚走在雪地上。
月氏公主母亲早逝,父亲又为微服出巡的皇帝挡过一箭。
皇帝对她心生怜悯,便从草原带回京中,赐了府邸封号,从此当半个亲闺女养着。
她本就是草原上长大的,性子自由洒脱,皇帝又特许免了她许多宫规约束,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
今天去太学和学子们辩论,明天去教坊司听曲赏舞,后天甚至偷偷跟去太子围猎的林场。
哪里就有那么多人为难她,让她不容易了?
京中女子个个行止规矩,月氏公主这样任性自在的,反而成了京中男子们口中交口夸赞的张扬率真。
说实话,我倒真有几分羡慕她。
正如她评价我那样,“她连自由翱翔的鹰和一望无际的旷野都没见识过,怎可配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裴澈听了这话也是有所触动的。
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欣赏的光。
想到这,我点头答应:“好。”
见我答应得这么爽快,裴澈反而有点起疑了。
“从前你不是总看不惯她吗,如今倒是大度……你别多心,孤不是偏袒她,只是她对父皇有恩,孤……”
我不愿意再听这些废话,退后一步,打断他道:“殿下拳拳孝心,无需多解释,旁人都能理解。
“既然已经定亲,我娘说出嫁前不宜再多见面,还请殿下莫要逾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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