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丧尸末日第三年,人类发现了最讽刺的生存法则:只要你足够认真地“表演”正常生活,它们就暂时不咬你。

前首席搬家师张伟,被军阀用枪抵着头,逼他在丧尸围观下操办一场“温馨乔迁”。

当仇家杀到、尸潮压境,他指挥杀人魔当众表演“收拾玩具”。

血狼帮首领看着数千丧尸同步举手模仿的那一刻,终于明白——

他们闯入的不是战场,是一场献给末日之神的荒诞仪式。

1.

丧尸病毒暴发后的第三年,城市只剩下两种声音:风声,以及搬家公司的广播声。

“顺风搬家,尸口护航!专业打包,告别慌张!现推出丧尸潮特惠套餐,满三赠一,死人物品搬运另计费!”

一块锈蚀的广告牌在风中摇晃,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广告词夹杂着电流噪音。牌楼下,一支车队正在缓慢行进。四辆涂着亮黄色油漆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巨大的二维码和标语“扫码下单,八折优惠”。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橙色制服,动作整齐划一地将家具从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搬出。

丧尸在三十米外徘徊。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灰白,动作迟缓,空洞的眼眶朝向搬家车队的方向。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它们没有扑上来,只是歪着头,像是在“观看”。有几个丧尸甚至无意识地模仿着搬运工的动作,手臂微微抬起又放下。

“动作快点!这批红木家具必须轻拿轻放!”一个穿着修身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辆货车的车顶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发闷,“客户给了五星好评的定金,这次搬迁体验必须完美!注意面部表情管理,保持‘专业搬家式微笑’!”

他是周明,业界新星,“顺风搬家”的王牌队长。他的车队里配备了专门的“表情督导”,负责确保每个员工在面对丧尸时保持“恰当的敬业神态”——不能太害怕,也不能太放松,要像在给活人搬家一样,带着一种程式化的专注。

车队前方五十米,路边停着一辆锈迹斑斑、车窗裂成蛛网的五菱面包车。车旁,一个穿着褪色工装裤的男人蹲在地上,用一把生锈的扳手敲打着轮胎。他叫张伟,前“首席搬家师”,业界传奇,现在是个废胎都换不起的落魄户。

周明的车队经过面包车时,速度放慢了些。周明从车顶跳下,走到张伟面前,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与满地碎石瓦砾格格不入。

“师傅,”周明摘下墨镜,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又‘趴窝’了?需要帮忙吗?我们车上有备用胎,可以按内部价给你,积分或者实物都行。或者……考虑一下我们的‘老员工返聘计划’?您这样的传奇人物,当个技术顾问,挂个名,每个月固定领蛋白块,不比在这儿强?”

张伟头也没抬,继续敲打着轮毂上一颗顽固的螺丝:“不用。”

“何必呢,师傅。”周明蹲下身,压低声音,“这世道,手艺就是命。您那套‘沉浸式情绪搬家法’,现在那些暴发户军阀就吃这套。他们不在乎你搬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仪式感’。用您的话说——‘给废墟一点文明的幻觉’。回来吧,顺风给您开分部,股份都好说。总比在这儿……”他扫了一眼漏风的面包车和空空如也的水壶,“表演‘顽强求生’强。”

张伟终于停下手,抬起头。他脸上有风霜刻下的深痕,眼神浑浊,但深处还残留着一点锐利的光。“小周,”他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收山。”

周明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那件事……是个意外。客户信息泄露,仇家找上门,谁也预料不到。不能因为一次事故,就否定了您的价值,否定了‘搬家’的意义。现在行业规范多了,所有客户背景都经过严格审核,我们和三大军阀签了合作协议,信息绝对保密……”

“意义?”张伟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不像,“把一家老小连人带猫安全送进新房子,然后看着他们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家’里被乱枪打死,这叫意义?你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这场屠杀包装得更体面一些——‘临终关怀式搬迁’?‘家族最后记忆封装服务’?我见过你们的价目表。”

周明沉默了。远处传来丧尸低沉的嗬嗬声,伴随着搬家工人整齐的、经过排练的号子:“一、二、三——起!注意笑容!”

“那是他们命不好,师傅。”周明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我们的职责是‘安全送达’。送达之后的事,不归我们管。这世道,谁能管得了之后的事?我们只是……维持一种幻觉。一种‘生活还在继续’的幻觉。丧尸吃这套,活人也吃这套。”他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再考虑考虑吧。您这车……撑不了几天了。您也是。”

黄色车队重新启动,平稳地驶过布满碎石的街道。丧尸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甚至有一个穿着破烂睡衣的丧尸,模仿着工人最后的动作,朝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笨拙地挥了挥手——这个动作被周明车队里的“影像记录员”迅速拍下,准备用作下一期广告素材:“看!连丧尸都为我们的专业服务点赞!”

张伟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低头继续对付那颗螺丝。扳手突然打滑,他的手蹭在粗糙的轮毂上,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在裤子上擦了擦,从车里摸出半瓶浑浊的水,淋在伤口上。没有嘶声,没有皱眉,仿佛那手不是自己的。

痛感让他清醒。周明说得对,这车快完了,他自己也快完了。食物靠以前的老关系偶尔接济一点,水源要去三公里外的废弃净水厂碰运气,还得提防其他拾荒者和……不守规矩的丧尸。搬家?他早就搬不动了。他搬不动那种“幻觉”了。

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是周明车队那种经过精心调校的平稳声音,而是粗暴、杂乱、充满压迫感的咆哮。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焊接着狰狞的钢板和尖刺,像钢铁怪兽一样冲到他面前,急刹,扬起漫天尘土。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壮汉,自动武器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张伟。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男人。

他个子不算很高,但极其壮实,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穿着不知从哪个军事基地弄来的旧式作战服,敞着怀,露出疤痕交错的胸膛。脸上有一道纵贯左眼的刀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在狞笑。他手里没拿长枪,只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屠夫陈”。东区废墟的掌控者,以残忍和掠夺闻名的军阀。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比如用人头骨当酒杯,把反对者喂给他圈养的变异犬。真名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屠夫陈走到面包车前,把手提箱“咚”一声放在引擎盖上。箱子自动弹开,里面不是武器,也不是黄金,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用真空包装的……合成蛋白块。在末世,这是顶级硬通货,比子弹更实在。但张伟注意到,最上面一层蛋白块的包装上,印着“顺风搬家-客户专供”的标记。

“张伟,”屠夫陈的声音沙哑粗粝,像砂纸摩擦铁皮,“找你搬家。”

张伟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把生锈的扳手。“陈老大说笑了。我早不干这行了。顺风的周明刚过去,技术好,装备新,还和你们有合作。”

“他们不行。”屠夫陈咧嘴,刀疤扭曲,“他们是‘表演’。老子要的是‘变成’。三年前,绿洲小区灭门案,你搬的家。十二个武装仇家破窗强攻,七死五伤。但你搬进去的那家人,直到咽气,茶几上的咖啡没洒,猫没炸毛,连他妈电视遥控器都摆在老位置。验尸的说,他们死前没受过惊吓,甚至没离开过沙发——你以为这是偶然?”

张伟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屠夫陈凑近,血腥味混着一种奇怪的、近乎腐朽的香料味道:“老子查了半年。不是你没预警,是你把那房子,从里到外,搬成了他们的‘祖宅’。仇家闯进去,看到的不是目标,是‘别人家’。他们开了枪,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认出了人。”他盯着张伟的眼睛,“你要的不是‘送达’,你要的是‘替换’。把新地方,变成旧地方,连空气里的灰尘味都一样。老子要这个。只有你能做。周明那些人,只会摆拍。”

“为什么?”张伟喉咙干涩。

屠夫陈脸上的狞笑消失了片刻,露出一种近乎空洞的疲惫。他回头,看了一眼越野车后座。车窗贴着深色膜,但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棕色轮廓,倚在窗边。“因为老子抢来的地盘,住着像狗窝。老子可以睡狗窝,但……有人不该闻狗窝的味道。”他猛地转回头,刀疤重新绷紧,“世纪购物广场,中央阳光中庭。三天后,乔迁宴。搬好了,这些蛋白块,再加一套净水滤芯。搬不好,或者泄露半个字……”他身后所有枪口,齐刷刷上膛。

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丧尸遥远的哀嚎。

张伟看着蛋白块,看着枪口,最后目光落在那深色的车窗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什么具体要求?”

屠夫陈笑了,从车里抽出一卷手绘图纸,哗啦展开。图纸精致得可怕,像是战前专业设计师的作品。“这里是老子的主卧,要‘威严带闲适’。这里是武器库,要‘隐蔽但顺手’。这里是会客厅,要能‘镇住场子’。”他点了点图纸中央,“这里,挂老子的画。”

手下抬出那幅用防雨布包裹的头骨玫瑰油画。揭开一角,苍白头骨与枯败玫瑰在昏光下触目惊心。

“但这画的风格,和老子要的‘现代简约威慑风’,”屠夫陈眉头紧锁,手指在图纸和画框间来回比划,像个纠结装修的设计师,“不搭。是改画,还是改装修?给个准话。”

荒诞感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张伟。外面是吃人的末世,而这个军阀头子,在纠结血腥战利品与新家装修风格的搭配问题。但他脸上毫无波澜。“画不能改。可以调整灯光和背景墙,做视觉焦点隔离。需要专用设备和涂料。”

“给你弄。”屠夫陈大手一挥,“明早六点,接你。别想跑,这方圆二十里,老子说了算。对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丢给张伟。

那是一个老旧的、边缘磨损的木质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容温婉,背景是战前的游乐园。相框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刻着一个名字:丫丫。

“挂画的那面墙,”屠夫陈的声音低了几度,“左下角,离地一米二的地方,留个位置。要干净,要能晒到太阳。尺寸……按这个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车队轰鸣离去。

张伟攥着那张荒诞的图纸和那个小小的相框,站在原地。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那么干净,与这个血腥的世界格格不入。他必须找帮手,但在这个连“搬家”都成了表演产业的时代,还相信“家”的人,比蛋白块里的真肉还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