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坐在娘家门槛上,指尖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屋里传来哥嫂的争吵声。郑超拍着桌子喊,再不出嫁就滚出这个家;母亲坐在炕沿抹眼泪,说她是吃闲饭的包袱。她想起在前夫庆明家的日子,婆婆指着她鼻子骂“不下蛋的鸡”,庆明闷头抽烟,连句维护的话都没有。离婚后回娘家,哥嫂嫌她占地方,天天催着相亲,这次说是什么西村的老实人,她咬着唇,心想再不成真的没地方去了。
相亲地点在村口老槐树下,雪梅刚到,就看见穿蓝布衫的长安站在树旁。他是庆明的小叔,她认得,当年庆明结婚时,长安还帮着搬过嫁妆。长安攥着个布包,见她来,赶紧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我也是最后一个,不成就搬出去自己住。”雪梅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哭腔:“我回娘家是包袱,在前夫家是不下蛋的鸡,要不咱俩凑合过过?”
长安愣了愣,从布包里掏出块桂花糕递过去:“我娘蒸的,甜。”雪梅接过咬了一口,甜津津的滋味裹着委屈涌上来,眼泪掉在桂花糕上。长安慌了,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又赶紧缩回去:“我不会说话,但我会种地、挑水,不会让你受委屈。”雪梅抹了把眼泪,抬头看他,月光落在长安脸上,带着点憨厚的傻气。她想起这些日子的逼迫与冷脸,突然觉得,或许“凑合”也没那么糟。
晚上回娘家,雪梅跟哥嫂说亲事成了。郑超立刻翻出她的布包,催着她明天就搬出去;母亲抹着眼泪塞给她一捧花生,说“好好过日子”。雪梅抱着布包走出家门,长安推着旧自行车在巷口等,车把上挂着个新瓷碗。她坐上去,风掀起她的衣角,长安的后背很结实,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雪梅望着天上的月亮,想,或许凑合过,也能过出点热乎气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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