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号,孟菲斯闷得像蒸笼。金杰·阿尔登推开格雷斯兰主宅二楼浴室的门,没听见水声,只闻到一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杏仁味——后来法医说,那是巴比妥类药物在身体里烧尽前最后一点气息。

埃尔维斯·普雷斯利面朝下趴在瓷砖上,左手还搭在浴缸边缘,右手垂着,指尖离一盒没拆封的安眠药只有两指宽。

他死的时候42岁,比许多摇滚乐手活得多,却比他自己早年在太阳录音室里录那首《没关系,妈妈》时还要瘦一圈——只是那会儿的瘦是少年劲儿,现在的瘦,是骨头浮在皮上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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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953年8月在太阳唱片录了两首歌,一首《我的幸福》送妈妈当生日礼物,另一首《蓝月亮》自己留着听。

老板山姆·菲利普斯当时没签他,觉得这孩子声线太飘,像教堂里飞出去的鸽子,抓不住。

可第二年春天,埃尔维斯又来了,带着一把二手吉他、一身汗味和一段改了三次的布鲁斯即兴段落,菲利普斯按下录音键,三分钟没停——《没关系,妈妈》就这么从密西西比三角洲的泥地里炸了出来。

没人教他怎么扭胯,是他自己在孟菲斯黑人区听B.B. King现场时,跟着节拍无意识晃起来的。结果1956年RCA一发行《伤心旅馆》,唱片卖破百万,电台不敢播副歌,怕青少年听了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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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958年3月24日入伍,胡德堡新兵训练营里,教官踹他小腿让他站直,他笑嘻嘻说“长官,我这胯骨天生往外拐”。

两年后从西德回来,行李箱里除了军装,还有一卷没剪辑的磁带,是他用军用录音机在巴德瑙海姆公寓里录的样音——就为等那个14岁的姑娘放学。

普瑞希拉·博利厄第一次见他是在派对上,穿海军蓝百褶裙,头发还没染黑,也没画他后来 insisted 的那种浓眼线。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里半杯威士忌塞给旁边人,说:“这女孩走路的样子,像我妈年轻时去教堂领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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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5月1日,拉斯维加斯阿拉丁酒店三楼小厅,他穿银灰西装,她戴珍珠泪滴耳环。没请乐队,只放了一首他自己录的《温柔的爱》,是1966年在好莱坞录音棚混了七遍才满意的版本。

婚后第三个月,莉莎·玛丽出生。护士把襁褓递过来那刻,埃尔维斯没碰孩子,反而转身进了卧室,一整晚没出来。普瑞希拉后来在回忆录里写:“他摸过她的小手,但之后再没碰过我

。他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而他只爱我身体里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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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2月,她练完空手道回格雷斯兰,发现他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用镊子夹一枚止痛药片往舌根送,药瓶标签朝下,瓶底贴着地板。她没说话,只是把道服外套挂在衣帽架最上层——那里原来挂着他的牛仔夹克。

七个月后,法院判她拿走72.5万美元现金、格雷斯兰庄园管理权的一半,还有埃尔维斯影业未来十年15%的分成。

签完字那天,他牵她手走到法院台阶下,闪光灯噼啪响,她手腕上还戴着那块他送的劳力士——表带已经磨出两道细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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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6月26日,印第安纳波利斯。他唱《无法停止爱你》时忘词三次,第三次干脆把手一摊,对着台下笑:“抱歉,我刚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瓶奶昔——你们谁替我喝掉?”没人笑。

他下台后把话筒架踢翻了,金属撞地声像骨头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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