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去满洲里那边跑货运的朋友说，现在过口岸，光等集装箱通关就得排俩钟头。不是卡在边检，是卡在装卸——中方的吊机比俄方快一倍，蒙方的轨道信号系统连不上中车的调度网，修了三年才勉强能自动报点。他递给我一张照片，海参崴港新码头的龙门吊上喷着蓝底白字“中集集团”，底下还有一行小字“CIPS结算专用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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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那边更实在。乌兰巴托超市里，农夫山泉比本地矿泉水便宜两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货架比牛奶还宽。去年他们修了新铁路线，从塔本陶勒盖煤矿直通甘其毛都，结果运煤车跑满负荷，运牛羊肉的冷链车却天天趴窝——冷链车得用中方标准，蒙方自己没造过，全靠租。

俄罗斯远东现在人口比十年前少了近四分之一，符拉迪沃斯托克市郊有整片小区，楼是新的，窗户全用木板钉着，因为没人住。当地报纸登过一条小消息：哈巴罗夫斯克一家豆腐厂招工，要求会中文，月薪折合人民币八千，包吃住。应聘的全是本地俄语老师，人家说现在教俄语不如教汉语来钱快。

有人说这是“回归”，其实压根不是。蒙古国旗还是蓝红黄三色，宪法写着“永久中立国”；远东地图上还是俄罗斯的，连车牌号都没换过。中国也没提过领土的事，外交部官网至今挂着同一句话：“尊重蒙古国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真正在变的，是账本、铁轨、和手机里跳出来的支付提示音。

前两天刷到个视频，是蒙古牧民用快手直播卖羊绒，打赏收的是人民币，订单导出后直接进内蒙古的加工厂系统。他对着镜头笑，牙有点黄，身后羊群刚剪完毛，地上白花花一片。旁边弹幕飘过一句：“这哪是卖羊毛，这是卖服务器带宽。”

海参崴港口工人说，现在中方工程师来修设备，不带图纸，直接拿平板调数据，一连就是三个小时。蒙古海关新装的CT机，开机界面是中文，报错代码也是中文，蒙方技术人员只能照着翻译手册一页页翻。

前天快递到了，我订的蒙古产驼奶粉，包装盒上印着“中蒙俄跨境溯源码”，扫出来显示：原料来自南戈壁省，加工在乌兰巴托，灌装线是上海设备，质检报告由深圳实验室签发。

货到了，拆开喝了一杯，有点膻，但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