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古代夜晚的想象停留在花灯如昼、把酒言欢的浪漫场景，可真实的古代夜晚，更像一把锁——天一黑，整座城市就陷入沉寂。早在西周，《周礼》里就有“司寤氏”专管夜禁，到了唐朝，一更天（约晚七点）暮鼓一响，城门关闭，街道清空，武侯巡逻队四处走动，抓到违反宵禁的人，轻则杖责二十到五十，重则留下案底影响后代科举；明清更严，闯宵禁可能被流放边疆，甚至牵连邻里。就算没有宵禁，照明也是普通人负担不起的奢侈品：动物脂肪提炼的灯油，点一夜的钱够买一日口粮，后来的素油灯、煤油灯虽然便宜些，可对农民来说，灯油和粮食一样金贵，能省就省。
夜晚的黑里，藏着古人的生存智慧——更夫这个“早期公务员”应运而生。秦朝时已有更夫雏形，汉朝成了专门职业，由官府聘用的年轻男性担任，两人一组，拿梆敲锣，每晚敲五次，两小时一次。第一更提醒熄灭灶火和烛火，第二更催着睡觉，第三更震慑盗贼，第四更喊着“天寒地冻”提醒添衣，第五更报晓。他们不仅是“活钟表”，更是夜间安全的守护者，碰到宵禁时在街上走的人，直接扭送官府。
可古代人真的天一黑就睡吗？其实他们的夜生活藏在“有限条件”里。普通百姓家，一家人借着月光围坐夜话，老人讲历史传说或人生经验，妇人就着微弱灯光缝补孩子的衣裳；文人墨客对着月亮吟诗，“举头望明月”的乡愁，“月是故乡明”的思念，都在夜里化成诗句。富贵人家更会玩：府里点着银烛，找戏班子表演，就像《韩熙载夜宴图》里那样，纸醉金迷的场面，和外面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
宋朝是个转折点——宋太祖下令取消开封宵禁，“坊市制度”被打破，夜市应运而生。东京的夜市直到三更才关，五更又开，小吃摊的香味、字画铺的墨香、杂耍班子的吆喝挤在一起，连皇帝都可能偷偷逛。明清时，苏杭的茶馆酒楼通宵营业，山东临清的梨园茶馆夜里满是客人，就算是农民，不遇荒年也能去看社戏，男女老少凑在一起，看戏班子表演，或是自己扮上角色，热闹得很。
想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没电的时候，母亲们点着素油灯缝补衣裳，孩子们围在旁边听故事，和古代人的夜晚多像啊。其实古代人不是天一黑就睡，只是他们的夜晚，藏在宵禁的规则里，藏在灯油的节省里，藏在家人的夜话里，藏在那些我们没看见的“小乐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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