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 年 2月,陕西的红军主力东渡黄河,进入山西,发起东征。在山西征战一百多天后,红军返回陕西。随即,又发起了西征。
东征和西征,都是要扩大陕甘根据地的范围,为红军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西征的部队,主要红一方面军的第一、第十五军团等部,组成西方野战军,由著名红军将领彭德怀担任西方野战军的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向陕、甘、宁三省边界地区挺进。
此时,23岁的韩先楚,已经升任红十五军团红七十八师师长,作为西方野战军的骨干力量,率部归彭德怀直接指挥,肩负着开辟新根据地,补充物资兵源,震慑反动军阀的重要使命。
值得一提的是,韩先楚是红二十五军成长起来的年轻将领,是红军高级将领中的后起之秀,他1934年跟随红二十五军来到陕北的时候,还是连长,短短的两年之后,就已经因为战功,晋升为师长。这个晋升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因为红军长征,经历了严重的减员,缩编。而韩先楚能够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连连晋升,可见他军事指挥能力有多出众。此时著名战将陈赓,也才担任了红一师的师长,和韩先楚一样,都是师长。
年轻的韩先楚麾下的红七十八师,也是同样年轻的部队。这支部队刚刚经历了东征战场锤炼,士气高昂。而韩先楚凭借此前的历次作战中,展现的勇猛与智谋,已成为军中公认的敢打硬仗的将领。
西征途中,红七十八师于1936年 6月,抵达了陕北定边县。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定边县。定边地处陕,甘,宁,蒙四省交汇之处,是个交通要道,旱码头,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商品集散地。
而“定边”名字的由来,又是北宋时期,著名的军政全才范仲淹所定。此后数百年间,定边一直是西北军事要塞,再加上又是旱码头,商品经济很发达。所以此城如果红军能够拿下,肯定会大大补充红军的实力。
经过对定边城关的侦察,此时这座 “三秦要塞”, 被国民党军马鸿逵部的一个骑兵营占据着,是守城的主力军,另外城里有一个保安团驻扎。
定边城的城墙工事,虽然坚固,但其整体高度有限,而城内的守城敌军,因为惧怕被我军围歼,也选择了龟缩于城内,既不离城出击,也不弃城奔逃,呈现出一种得过且过,军心涣散的疲弱态势。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比较“蔫”,没有活力。
韩先楚实地勘察后判定,定边城里的这股敌军,既不擅长守城,又孤立无援,正是突袭歼敌的绝佳战机。韩先楚就想一鼓作气,拿下定边城。应该说,这个决心不好下。因为此前,红军73,75师此前都曾经打过定边,但是都没打下。
此时西方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从全局出发,担心七十八师此时攻城,会延误整个西征的进程,因此对韩先楚下达了 “置定边于不顾,继续绕道前进” 的明确军令。
一边是军令如山,一边是稍纵即逝的战机,韩先楚陷入两难。他深知,部队各种物资匮乏,定边城内的马匹和粮食,药材,对西征意义重大,且若此时不打,日后再攻,必将付出更大代价。
经过紧急思忖权衡,他召集团级干部开会,坚定表示:“战机不等人,这仗有九成把握,违令的责任我来担!” 各位团级将领们一致响应,于是,一场抗命之战的部署,就此迅速展开。
6月16日黄昏时分,攻城战斗打响。韩先楚以二三二团为主攻,架起云梯实施近战突击,另两个团抢占城外制高点,警戒打援。
红军战士借着暮色掩护,迅速攀爬城墙,突破城门后,直插城内展开巷战。敌军本就无心恋战,在凌厉攻势下,纷纷弃械逃窜。仅数小时激战,红七十八师便全歼守敌,俘虏敌军300余人,缴获步枪400余支,战马100余匹及大批物资,自身伤亡极小。
战后,韩先楚立即向彭德怀发电,详细汇报战况并主动承担抗命责任。彭德怀深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韩先楚的胜利,不仅未影响全局,反而为西征补充了急需的战略物资,也就未予追责,默许了这场实事求是的胜利。定边一战也让韩先楚 “敢打善打” 的名声传遍全军。
抗命打下定边还不算完,韩先楚在打下定边之后,挥师西进,5天后,又打下了盐池!5天克两城,还打得这么漂亮,23岁的韩先楚,攻城略地,如同旋风,指挥作战已经显露了未来“旋风部队”的特质。
此后,这股 “旋风” 之势愈发迅猛。解放战争时期,韩先楚在东北战场,先是在南满战场,屡建奇功,任第三纵队司令员时,率部远程奔袭威远堡,全歼敌 116 师,辽西会战中突袭廖耀湘兵团指挥部,所部被誉为 “旋风部队”。
1950 年海南岛战役,他更是力排众议,坚持谷雨前发起进攻。此时,他已经是兵团副司令的级别了,但是仍然不畏艰险,亲率四十军,以木帆船突破薛岳的陆海空立体防御,14 天时间内解放全海南岛。
打到天涯海角还不算完,这年的冬天,他又去了抗美援朝战场,出任了志愿军副司令员,参与指挥第一至第五次战役,在西线战场打出赫赫威名,为战线稳定立下汗马功劳。打完抗美援朝,1955年大授衔,年仅42岁的韩先楚,被授予上将军衔,成为开国上将行列中的一员!
时光飞逝,转眼九十年已经过去,当年定边城下的炮声,早已远去,但是23岁的红军师长韩先楚,在这场战役中展现的敢战,善战,敢打违反命令的仗的那种精神永存!
他的 “抗命” ,绝非鲁莽妄为,而是建立在实地勘察与敌情研判基础上,以及对于下属的红军七十八师战斗力的信任上,作出的正确决策。他的这份担当,更彰显了军人对于胜利的终极忠诚。
从陕甘宁的定边城到东北黑土地,从琼州海峡到朝鲜战场,韩先楚始终以 “战场实际高于教条命令” 为准则,用一场场胜利,诠释了 “旋风战将” 的胆略与智谋。韩先楚的这种战争直觉和特质,今天读来,依然是令人心动神驰,悠然向往。
真正的名将,既要敬畏军令,更要敬畏战场真相;既要敢于担当,更要善于谋胜。韩先楚将军用一生的征战生涯证明,唯有实事求是、敢打敢为,方能在危局中破局、在逆境中取胜,这也正是他留给后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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