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昨晚又在群里甩黄历截图：初六剃头，一年顺溜。我回了个“收到”，顺手把闹钟设在七点，怕排不上号。北京四联美发门口，六点五十，队伍已经拐到胡同口。前面大爷说，他凌晨四点来占位，去年没剪，闺女真离了，今年不敢赌。

我排第三小时，老板娘出来发糖，说今天客流是平日三倍，剪刀没停过。她眼里全是红血丝，却笑得像捡钱：正月憋了三十天，谁不想把晦气一刀两断。后面小姑娘嘀咕，其实不信死舅，就想情人节前换个头，好去相亲。旁边程序员兄弟接话，公司裁员名单还没出，剪个吉利转运，至少心里爽。

立春那天我本想躲，结果路过小店，老板拉卷闸门，贴纸条：节气三天，不动铁器。他怕的不是传统，是客流掉四成，干脆放假省电费。我这才想起，气象局说立春日理发的人少一半，原来大家真怕剪断运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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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刷手机，广州朋友晒二维码，扫码跳出电子黄历：今日宜剪，桃花运+1。成都妹子更绝，精油开背后再剃头，说这叫“运势理发”，剪完顺手抽了张塔罗。我笑得呛水，转头看镜子，头发像枯草，心里却莫名踏实——原来我们剪的不是发，是憋了一整个正月的怕。

明早还得去补一刀，把刘海修平。管它旧俗新招，能让自己觉得日子可控，就是值。剪刀落下去，咔嚓一声，去年的破事跟着掉地上，谁还管它是不是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