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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妹妹,我被一群混混毁了清白。

从此我患上了严重的洁癖,每天要洗几十次澡。

妹妹哭着说对不起。

“姐,是我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

爸妈为了安抚我,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了起来。

“没事的,在爸妈心里你永远是最干净的。”

那几年,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破碎的自尊。

我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嫌弃我。

我终有一天会笑着告诉他们。

我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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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相亲对象因为听说我的过去而拒绝了我。

妈妈突然把洗澡水泼在我身上。

“洗洗洗!洗多少遍你也洗不干净了!脏了就是脏了!”

“因为你这破事,全家跟着丢人,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她摔门而出,妹妹也追了出去。

浴室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看着浴缸里满满的水。

淹死吧。

死了,就不会给家里丢人了。

我慢慢站起来,将浴室的门从里面反锁。

以往这个时候,妈妈总会及时出现在我身边。

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把我抱在怀里。

她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妈妈的小公主

妈妈,可是我已经不是了啊。

每天晚上我都快梦到了那一天。

每次我都会吓得满头大汗。

可是我这些都没告诉过她。

我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

能少烦她还是少烦她吧。

确认房门锁好后,我面无表情的坐回了浴缸。

三年前,妹妹在放学路上被几个小混混堵住。

她吓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我当时,抓起路边的一块砖头,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滚开!不然我报警了!”

我故作凶狠地喊着,其实双腿抖得厉害。

后来,我为我的勇敢付出了代价。

那几个混混把我拖进了小巷。

那天之后,我就脏了。

我开始疯狂洗澡,搓到皮肤通红破皮,也觉得洗不掉那些脏东西。

一看镜子里我那肮脏模样,我就会发疯。

为此,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收了起来。

我以为,家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避风可是,港也会有风暴,最亲的人,也能说出最伤人的话。

水面没过我的胸口,腹部,脖子。

最后,是我的脸。

窒息感传来,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妈妈刚才说的话,强忍着没有挣扎。

幸好我提前把房门反锁了。

妈妈胆子小,看到我的尸体会吓坏她的。

这样,就不会吓到她了。

意识弥留之际,我在想,真好啊。

以后再也不会给家里丢人了。

再也不会让爸妈因为我而抬不起头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努力地平静下来,慢慢接受这死亡的到来。

下一秒,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浴室门口。

我有些迷茫。

我不是在里面洗澡吗?怎么会站在外面?

难道是洗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我抬手想去推门,手却直接从门板上穿了过去。

我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妈妈和妹妹回来了。

她们手里拎着菜,脸上都带着疲惫。

我看到他们,立刻就迎了上去。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我还没从没有这么欢快过。

每天都是在浴缸中度过。

平时哪怕我多与他们说几句话也能换来他们的夸奖。

可是,妈妈和妹妹好像压根没发现我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话。

“妈,你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林瑶小声说。

妈妈叹了口气,把菜放在厨房的灶台上。

“我也不想啊,可我心里堵得慌。”

“张阿姨介绍的对象,条件多好啊。”

“就因为...你姐这个样子,人家连面都不见!”

“妈!我不是说了别再提这件事了吗!”

“好好好,我不说。”妈妈摆了摆手,“瑶瑶,你跟妈说句实话。”

“周扬他们家,是不是也因为你姐的事,对你有意见?”

我看到妹妹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扬是妹妹的未婚夫,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实在不行,我就和周扬分了吧...”

我赶忙想上去阻止。

我已经耽误了她半辈子了。

不能再耽误她人生的幸福了。

还没等我行动。

妈妈突然站了起来。

“不行!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等这阵子过去,咱们把你姐姐送到乡下老家去。”

“那边清净,对她养病也好。”

“你父亲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下这么大力了,而且咱们还有房贷和车贷...”

妈妈头疼般的揉了揉眉心,“等会见了你姐姐,我好好跟她道个歉。”

我听懂了她没说完的意思。

任何人,在希望打到最高潮被浇灭,都会崩溃。

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妈......对不起,是我拖累这个家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勉强说完这句话,我哭得全身颤抖。

林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母女俩商量完我的去处。

妈妈走进厨房开始洗菜,林瑶也过去帮忙。

她们脸上重新换上了那种平和的表情。

路过浴室门口时,妈妈敲了敲门。

“乖乖,你还在生气吗?妈妈给你道个歉,你原谅妈妈好吗?”

见我很久没有回话,妹妹和妈妈对视一眼。

大概认为我还在怄气。

她说着话,就要推门进来。

就在这时,爸爸林大海跑车回来了。

他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姐妹俩能过得好。

“浅浅还在洗?”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声音有些沙哑。

妈妈放弃了推门。

转身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嗯,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爸爸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默默地走开了。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常年开夜车而有些佝偻的背。

他的腰不好,是老毛病了。

以前,爸爸每晚回家,我都会跑去给他捶背。

现在,我也想去给他捶捶。

我伸出手,却穿过他的身体。

爸爸毫无察觉,他只是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

“今天跑得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接了几个大单。”爸爸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妈妈给爸爸和林瑶都盛了饭,习惯性地拿起我的碗,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等会儿菜凉了,我给她热热。”她低声说。

爸爸夹了一筷子菜,吃得很慢。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

过了一会儿,林瑶突然开口:

“爸,妈,我想......我们还是带姐姐去大医院看看吧。”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

“北京那些大医院的专家,说不定有办法治好姐姐的病。”

我看到爸爸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去大医院?”妈妈皱起了眉,“那得花多少钱?咱们家现在哪还有什么积蓄?”

“我还有点存款,”林瑶说,“不够的话,周扬那边......我可以去借。”

提到周扬,妈妈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但林瑶没有退缩,“爸,你觉得呢?姐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他放下筷子,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去。”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这几天我多跑跑夜班,再找个白天的活儿干干。”

他看着饭桌上那个空着的位置,眼神里满是痛惜。

“只要能治好你姐,砸锅卖铁都行。”

我看着爸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他因为腰痛而下意识挺直的背。

我的心,又酸又涩。

爸爸,休息一会吧,我已经...死了啊...

“说得轻巧!”妈妈抱怨起来,“这个月的水费单你看了吗?比上个月又多了两百!”

“家里的开销,哪样不要钱?她这么个洗法,就是个无底洞!”

“咱们这点积蓄,全填她身上了!”

妈妈的话,浇灭了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暖。

我不仅脏,我还费钱。

拖累了这个家十几年,现在,还要爸爸为了我去拼命。

我飘在饭桌旁,看着这一家人为我而起的争执。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这个表情都做不出了。

我好想告诉他们。

别吵了,也别去借钱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开销了。

爸爸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去跑网约车了。

我这个无底洞,终于被填上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妈妈就起来了。

她走到浴室门口,发现门还从里面反锁着。

“林浅!你还想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夜的火气。

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昨天的事是妈妈不好,我和你道歉,能不能不赌气了?”

“我还给你买了一兜你最爱吃的零食,出来好不好?”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哄我。

可门依旧紧紧锁着。

妈妈,对不起,又让你着急了。

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在赌气。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你再也不会为了我生气着急了。

妈妈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她开始用力拍打浴室的门。

“林浅!你开门!”

“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我不管你了!你要死就早点死!”

我眼睛一酸。

这种话从最亲的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妈,别生气,小心气坏身体。”

我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她听不见。

“好,你不出来是吧?我看你能待多久!”

妈妈转身冲到门口的电箱旁,猛地一拉。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然后,她又冲进厨房,关掉了水的总阀门。

“我让你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洗!”

她站在漆黑的客厅里,对着浴室门的方向,气喘吁吁地嘶吼。

我跪在妈妈的面前,想去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滚,我滚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了......”

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她的身体,带不来任何安慰。

屋子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不争气的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掉眼泪。

我知道,她也难过。

她只是被现实压垮了。

那个曾经温柔的母亲,被我的病,被拮据的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

我想像小时候那样,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天黑了。

爸爸和林瑶也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没开灯?”爸爸问。

“姐呢?还在浴室?”

妈妈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爸爸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到浴室门口。

“浅浅?开门,是爸爸。”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不对劲。”

他退后两步,对林瑶说:“瑶瑶,你站远点!”

说完,他卯足了劲,狠狠一脚踹向浴室的门。

一声巨响,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