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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每到过年。年初一的开门炮刚响过,父亲便往我怀里塞了一刀黄烧纸、一挂小鞭炮,三个大散炮,自己提着祭品,低声说:“走,接你爷爷,太爷爷去。

我父亲每年都是这样,起早抢在大伯家人前面去祖坟,天还是青黑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田地里麦苗上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远远近近的开门炮声,零零落落,像是这沉睡的大地,在做清早的深呼吸。我们爷俩都不说话,只急匆匆地走。麦地那头的另一个坟地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烧纸了。

到了爷爷坟前,父亲放下祭品,划火柴点着了纸。那团暖黄的光一下子跳起来,照亮了碑上爷爷的名字。纸灰被风卷着,像黑色的蝴蝶,飘飘摇摇地往天上飞。父亲又让我把小鞭点了,在坟前“噼里啪啦”炸响,说是给爷爷“开路”。鞭炮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显得特别脆亮,惊起了远处林子里早醒的鸟。

然后,父亲拉我跪下,磕了三个头。他自己也磕了,起身时,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近乎稚气的急切说:

“快,收拾了,咱们得赶在你大伯家前头,把你爷爷请回家。”

回程的路,走得更急了。父亲一手拿祭品,一手牵着我。风好像在我们背后推着。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坟前的纸灰,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着最后一点红光,像是爷爷温和的眼睛。

跑进自家院子时,东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母亲已敞开了堂屋的门,里面灯火通明,暖洋洋的。父亲在门槛外用力跺了跺脚,像是要跺掉一路的寒气,然后朝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轻声却又郑重地说:

“爹,爷,到家了,过年了。”,今年要保佑我们全家老小身体健康,庄稼收成,家庭和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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