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诗《我爱这土地》
引言:如果提出问题就是负能量、就是递刀子,那谁还敢推动官员财产公示?谁还敢呼吁全过程监督公权力的运行?把批评等同于抹黑,等于把手术刀当成凶器。 最后的结果,不是问题消失,而是问题转入地下,直至积重难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互联网上有些人形成了这样一种辩论逻辑:
——你谈官员财产公开,他甩出爱泼斯坦的“萝莉岛”;
——你谈法治建设,他指给你看美国街头的流浪汉帐篷;
——你批评社会上存在的问题,他反问“美国媒体不也捂盖子吗”;
——你谈把权力关进笼子,他冷笑“西方哪个政客干净”。
然后得出一个无比“提气”的结论:发达国家那些制度都是虚伪的,我们比他们强多了!
这套逻辑有没有市场?太有了。爽点密集,立场正确,不用费神思考,还能站在道德高地俯视西方。
但问题是——靠找出别人的疮疤来证明自己没病,这究竟是自信,还是心虚?
一、承认别人有病,不等于证明自己健康
“萝莉岛”不是捏造的,爱泼斯坦确实勾结了权贵,美国司法确有包庇,监狱确有蹊跷死亡;77万流浪汉也真实存在,加州街头帐篷连片,这的确是发达国家的溃烂面。
但请问:这些能不能推导出“所以发展中国家做得更好”?
逻辑学里有个词叫“虚假对等”。你把别人的伤口扒开,和自己的牛皮癣放在天平两端,然后说“咱俩差不多,甚至我还干净点”——这是诡辩,不是实事求是。
一个学生考30分,指着隔壁考50分的说“他也没及格”,能证明自己学习好吗?一个病人发着低烧,指着隔壁高烧40度的说“他也病了”,能证明自己很健康吗?
把对手拽进泥潭,不等于自己就站上了高地。
二、制度化溃烂与体制性溃烂,有本质不同
这里需要一个更锋利的分析工具:“曝光出来的溃烂”与“根本晒不到太阳的溃烂”,能等同吗?
爱泼斯坦案300万页文件被公之于众,受害者能在国会作证,权贵名单全网可查。这叫制度有窟窿,但探照灯还亮着。民众可以骂、媒体可以挖、议员可以质询——哪怕最后不一定能把所有人送进监狱,但制度保留了自我纠错的可能性。
而很多发展中国家,比如印度、伊朗、缅甸、叙利亚、阿富汗的问题是:连“晒”的环节都没有。
官员财产申报表锁在抽屉里,记者因调查腐败而被“失踪”,法官不敢签针对权贵的逮捕令,所谓的“监督”停留在官员讲话里。这不是“制度运行有瑕疵”,而是制度压根没有启动。
一个是带病运行但还在体检,一个是干脆把体检报告锁进保险柜。 这两者,能叫“差不多”吗?
三、比烂逻辑,最终会反噬谁
这套“你一说问题,我就甩锅美国”的话术,短期看很解气,长期看却是一场双输。
第一,它抹杀了我们本该有的进步空间。
每一个真正想要推动社会进步的人,最初都是从“看见问题”开始的。如果提出问题就是负能量、就是递刀子,那谁还敢推动官员财产公示?谁还敢呼吁司法独立?把批评等同于抹黑,等于把手术刀当成凶器。 最后的结果,不是问题消失,而是问题转入地下,直至积重难返。
第二,它让“比烂”成为唯一的优越感来源。
当一个人需要靠“美国也有流浪汉”来论证“我们还不错”时,他的精神支柱其实已经塌了。真正的自信,是正视短板、承认差距、拿出方案;虚假的自信,是捂住伤口、指骂别人、原地踏步。
比烂没有赢家。 你今天拿流浪汉挡箭,明天就能拿枪击案挡箭,后天就能拿毒品泛滥挡箭——最后你会发现自己需要的不是制度进步,而是一张永不断更的“西方丑闻清单”。
四、真正的道路自信,不怕照镜子
我们不否认西方制度存在严重问题,也不认为发达国家样样都好。但实事求是地承认“他们在某些治理领域确实走在我们前面”,这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头脑清醒。
法治需要时间沉淀,民主需要规则驯化,权力监督需要技术迭代——发达国家花了上百年甚至几百年才把“权贵说了算”磨成“法律说了算”,我们没必要妄自菲薄,但也犯不着用别人的烂来垫高自己。
真正让对手尊重的,从来不是“我比你更会骂你”,而是“我在认真地做好我自己”。
结语
“萝莉岛”和流浪汉,是美国制度的疮疤,拿出来鞭尸、解剖、反思,都是应有之义。
但如果你用这两块疮疤去涂抹所有镜子,让所有人都无法照见自己的不足——
那你保护的,不是你的国家,而是你狭隘的优越感。
自信的人,敢于正视问题;只有心虚的人,才需要用别人的堕落来证明自己并不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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