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能造量子计算机领跑全球,能送航天器遨游太空,下却在田埂间的农用机械上屡屡碰壁,这大概是中国制造业最令人唏嘘的反差。
山东种粮大户孙德东守着400多套农机,一年赚4000多万,光买外国设备就花了1.3亿,自嘲“种粮的钱全给洋人打工”;东北农民即便要花十倍价钱,也热衷于购置德国耕犁,对国产货却避之若浼。
国产农机为何偏偏卡在了田埂上?如何破局?
不是造不出整机
很多人以为国产农机的问题是造不出大型设备,实则大错特错,我们能组装出收割机、拖拉机,甚至能造出300马力的大型拖拉机,却偏偏栽在了一个个不起眼的小零件上,这才是30年代差的核心所在。
业内数据表明,国产农机高端关键零部件国产化率不足10%,从大型的变速箱、液压系统,到微小的排种器弹簧、耕地切割盘,诸多零部件大多依赖进口,凸显国产化困境。这些看似普通的小部件,恰恰成了国产农机的“致命短板”。
更直观的是故障率和效率的差距:国产拖拉机无故障使用时间仅2000-3000小时,国外产品能轻松突破6000小时,故障发生率更是国外的2-3倍。
我们能造量子计算机的精密芯片,却造不好农机的一根轴、一个弹簧,说到底,不是造不出,是造不精,基础工业的细节功夫,我们还没做透。
一台联合收割机有上万个零件,哪怕一个螺丝帽质量不过关,整台机器的可靠性就会大打折扣,而这,正是国产农机的硬伤。
低价内卷
农机行业的困境,从来都不只是技术问题,背后藏着的是“种地不赚钱”引发的连锁反应,最终让整个行业陷入了低价内卷的泥潭。
2010年小麦收购价每斤1块钱,2020年才涨到1.2元,十年只涨两毛;一家经营7.3万亩耕地的农业公司,每亩净利润也只有500元,这已是国内不错的水平。
种粮不赚钱,农户和合作社对农机价格就格外敏感,“能省则省”成了共识,哪怕国产农机故障率高,只要便宜就有人买,高端农机哪怕性能再好,也少有人问津。
这种市场需求,直接掐住了农机企业的创新脖子。
为了抢占市场,企业只能打价格战,拼命压缩成本,原材料、零部件能省则省,结果就是国产农机陷入“低价→低质→更低价”的恶性循环。
江苏常州某农机厂匠心研发带导航的无人驾驶收割机,性能达国际水准。其价格仅比普通款贵7万元,然而市场反响不佳,偌大市场仅售出一台。
比低价内卷更让人无奈的是,整个行业的创新动力正在被不断消磨。
国内2500家左右的规模以上农机企业,真正有研发能力的只有100家,大多数企业靠抄袭模仿过日子。
吉林顺邦农机的秸秆打捆机一推出,短短几年就有30多家企业仿制,低价冲击市场;74岁的解禄观深耕植保机械33年,投入800万研发的智能对靶喷雾机,能减少50%用药量,结果卖了200多台都没收回研发成本。
当创新的投入换不来回报,当踏踏实实做研发的企业干不过抄袭模仿的,国产农机的技术突破,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补贴≠万能药
说起农机行业的破局,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国家多给补贴”,但补贴从来都不是万能药,甚至一刀切的补贴,反而加剧了行业的低价内卷。
同一款植保机械,国产智能对靶喷雾机卖6万,补贴9000;普通喷雾机卖4万,补贴也是9000。高端产品的优势被彻底抹平,农民用脚投票,自然不会选贵的;一些先进的农机改造系统,因为没进补贴目录,根本没人愿意买。
农机行业的破局,从来不是单一的“给钱”,而是要从补贴、产业、配套等方面,搭建一个让企业敢创新、能盈利的产业生态,把农机行业的话语权真正攥在自己手里。
补贴政策应摒弃“一刀切”的粗放做法,秉持精准施策原则。要做到“补优不补劣”,将资源向优质对象倾斜,确保补贴发挥最大效能。
按技术水平分档补贴,高端智能化农机多补,落后低质农机少补甚至不补,让优质产品有价格优势,让企业看到创新的甜头。同时,把研发投入高、技术含量高的农机产品和改造系统纳入补贴目录,用政策导向让市场慢慢接受高端农机。
建强产业配套,告别“小而散”。
农机制造是系统工程,一台整机有上千个零部件,而国内农机企业大多各自为战,产业集聚度低。吉林四平的30多家农机企业,50%的配套零部件要从南方买,一个零件南方15元,本地就得40元,成本居高不下。唯有打造农机产业园区,把上下游企业聚在一起,实现零部件配套、边角余料利用、技术共享,才能降低生产成本,让企业有更多资金投入研发。
更重要的是,要扶持“小而专”的零部件企业,把排种器、液压系统、变速箱这些核心部件做精做专,从根本上解决“卡脖子”问题。
让农艺和农机“手拉手”,筑牢创新的基础。
我国地域广袤,南北土壤与气候差异显著,各县种植品种和模式亦不尽相同,农机通用性欠佳。反观国外,农业高度标准化,育种与种植皆兼顾农机作业,极大降低了研发难度。欲达目标,需推动农艺与农机协同共进。
还要加强高校农机专业的人才培养,填补基础研究的空白悉心培育专业人才,如此方能为农机创新筑牢根基,使其在发展之路上根深叶茂,绽放创新之花。
结语
我们能造量子计算机、能发射航天器、能把探测器送到火星,这说明我们有强大的技术研发能力和工业基础,国产农机的落后,从来都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没把功夫下在实处,没搭好适合创新的产业生态。
农机是农业强国的基石,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而田埂间的科技,和太空里的科技同样重要。一台靠谱的收割机、一把耐用的耕犁,看似不起眼,却直接关系到亿万农民的收成,关系到国家的粮食安全。
打破低价内卷,把小零件的工艺做精,把产业生态建强,让种粮的有钱赚,造农机的有动力创新,相信用不了多久,国产农机定能在田埂间挺起腰杆。
到那时,农民不用再花十倍价钱买进口农机,种粮赚的钱不用再给国外企业打工,。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犁,总要有人扶;田埂间的科技梦,总要有人圆。而这一天,不会太远。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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