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方纪(1919—1998)是现当代著名作家,他创作于不同时期的《来访者》(1958)、《挥手之间》(1961)等作品曾产生过广泛的影响;同时他也是1949年后天津文艺宣传体制的创始人之一。因此对他的研究,既是对一位文艺领导者的经历梳理,历史价值很强;又是对一位作家的创作及其作品接受情况的解读,有文学史价值和以他为中心的20世纪启蒙、革命等相关问题反思的思想史价值。长期以来受到资料不足等各方面的限制,虽然对方纪的研究有了一些成果,但不够系统化。因此,方大卫、方兆麟合著的《挥手之间的人生:回忆父亲方纪》就填补了关于方纪研究传记方面的空白,为之后进一步的研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这部传记很突出的一个特点是书写了“两个体系”中的方纪。方纪青年时期投身革命运动,抗战时期辗转到延安,参加了1942年的延安文艺座谈会,1949年随军到天津接管、领导文艺工作。如果从这一革命体系看,方纪可以定位为具有功勋的天津文艺界领导人。方纪一生笔耕,他最早的作品为报告文学《游击战》,发表于1936年的《今日文学》期刊上;1985年12月,其历年公开发表的大部分作品结集为四卷本《方纪文集》出版,因此他还是一位创作经验丰富的作家,这属于文学体系。与方纪有类似经历的文艺领导人与作家也有一些,他们的传记往往是把二者结合在一起处理的;但是《挥手之间的人生:回忆父亲方纪》的独创性表现为,把“革命”方纪和“文学”方纪放在不同体系中,将传记分成了两部分,一是侧重革命经历的“挥手之间的人生”,另外是研讨文学创作道路的“一个有使命感的作家”。这样的处理方式可能不适用于其他传主,但对于方纪来说是很恰当的。方纪的生涯中有20世纪革命作家特有的光辉和挫折,他们的革命事业与文学工作出自同一个目的,但在此期间却出现了努力工作的成果受到批评的现象——这是一个悖论,方纪的《来访者》遭受不公正的批评就是例子。
传记的革命体系负责讲方纪的生平,文学体系则对方纪的作品作了解读,可谓是对他心灵世界的探索。这使得传主方纪更为丰富和立体,他不再被年谱之类的表述束缚,而是拥有了文学作品带来的深邃、饱满和生气——胜利时刻的欢唱与激情、对小人物的同情、对生活问题的敏锐观察和批判都是体现于文学作品中的。由此,这部传记建构了方纪将一生奉献给革命事业的革命者形象,同时也生动地展现了一位有人性温度的作家形象。
为此,该传记在叙述传主时,采取了先宏观考察“体系”,再把方纪置于其中的方式。如写方纪在延安时,先是运用大量史料介绍了时代背景、延安革命知识分子的情况,然后再描述身在其中的方纪,并作了与他人的对比。这样就使方纪不是个体的存在,而是被书写进群像之中。由此他的追求、工作等问题就客观呈现了出来,历史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同样,方纪对当代天津文艺宣传领域的贡献,也是在对当时背景的翔实书写中得以生动展现。对文学体系中的方纪,传记一方面作出基于自身理解的梳理,一方面借用同时代人(如孙犁等)的评价和目前学者的研究,尺度明确。传记中两个体系并置的结构在此表现出了互动的特点,它们既是相互独立的板块,又有不可分割的关联——这正是目前处理方纪这一代革命知识分子的生平、创作之间复杂关系的较为妥当的方式。
本书提供了大量翔实、准确的材料,使方纪的信息比以前丰富了许多,也为研究“方纪周边”提供了可靠的依据。对于一部传记来说,材料问题是基本的,本不用特意强调,但对于方纪研究来说则是不可忽视的。作家研究的深入程度与材料的充分性有很大关系。方纪亲身经历了现当代尤其是“十七年”时期文艺现场的诸多大事件,有的事件和人物因为历史评价问题目前较难处理,因此写他的传记时不可随意发挥,要参照各种权威版本。故而这部传记在采信材料的时候很慎重,经过严格甄别,有时候宁可付之阙如、留待以后补充也不随意使用未经确定的内容,这就使作品具有很强的可信度。方纪在“十七年”时期领导和参与的一些文艺事件就是这样处理的。这与作者的写作态度有很大关系,因为方兆麟是研究文史方面的专家,对于学术规范非常了解,能在行文中做到很大程度的恪守。由于两位作者均为方纪哲嗣,难免会让人觉得里面会有“为尊者讳”的成分,但因为传记严格遵循了“用史料说话”的学术规范,把“述而不论”作为写作的原则,故而呈现出的方纪是最大限度还原的、未做加工的原貌。
由此可见,《挥手之间的人生:回忆父亲方纪》是一部完成了多项任务的著作,它不仅从史料的角度描绘和还原了方纪的生平,还通过细节让读者感受到他对革命事业的真诚,从而加深了对方纪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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