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一张轻飘飘的圣旨传遍了天下:武举考试,彻底废除。
这会儿,距离末代武状元张三甲入土,刚刚过去三个年头。
要是这位大清最后的“武林至尊”在阴曹地府知道了这事儿,不知道得是什么心情。
祖孙三代人把血都熬干了,练出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好不容易挤进那个“圈子”,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个圈子就被扔进了废纸堆。
这看起来是个典型的“生错了年代”,可要是把日历翻回到1898年,你会发现,张三甲能抢到那“最后一张门票”,靠的可不光是死力气,他在节骨眼上的几次算计,那叫一个精准。
成也这几次算计,败也这几次算计,最终把命都搭进去了。
先瞅瞅1898年那场最后的殿试。
那场面说实话挺滑稽。
光绪二十四年,外头早就洋枪洋炮满天飞了,可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上,选拔高级将领还得靠老祖宗那套:开硬弓、耍大刀、举石锁。
张三甲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拎着一口一百八十斤重的青龙偃月刀。
这是个啥概念?
等于手里抓着一个彪形大汉在那儿舞得风雨不透。
在场的那些王爷、中堂,连带着光绪皇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他这一套刀法练完,偏偏有个不信邪的考生跳出来,非要当场比划比划。
就在这会儿,张三甲走了极高明的一步棋。
他没动手。
在皇上面前打架斗殴,赢了也是不懂规矩。
他只是把手里那把沉得吓死人的大刀,猛地往地砖上一插。
“咚”的一声闷响,刀把子直接陷进土里三尺多深。
那个想找茬的考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深坑,脸瞬间煞白,二话没说当场认怂。
这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把光绪皇帝哄得那是心花怒放,大笔一挥,头名状元就是他了。
乍一看,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可要是往根儿上刨,张三甲能有资格站在这大殿上,本身就是一场惊天豪赌。
把时间再往前推几个月。
张三甲刚背着铺盖卷进京的时候,拿的是一手烂牌。
他是直隶大名府开州户部寨村出来的,家里虽然三辈子练武,他爹张耀田在十里八乡也是号人物,可到了京城这地界,他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乡下小子。
再看看他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
要么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要么是行伍世家出来的军二代。
按照清朝官场那套潜规则,像他这种没根基的穷棒子,本事再大也没用,大概率会被刷下来,或者随便给个芝麻官打发了事。
张三甲心里跟明镜似的:光靠拳头硬,捅不破头顶那层天花板。
得找靠山,还得找个硬的。
在高人指点下,他干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儿——拜恭亲王奕䜣当老师。
这招走得那是相当险,但也准得可怕。
奕䜣当时虽说权势不如当年,但人家毕竟是赫赫有名的“鬼子六”,朝廷里的面子谁敢不给?
有了这层师徒名分,张三甲摇身一变,从农村傻小子变成了恭亲王的门生。
事实证明,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随后的会试,他弓、刀、石、马箭四项全能,拿了会元。
到了殿试,更是稳稳当当拿下了状元。
这背后固然是因为他有力拔山兮的气盖,可要是少了这个“找大腿”的决策,历史书上能不能有他的名字还两说呢。
可偏偏,老天爷最爱开玩笑,它把你捧上云端,就是为了让你摔得更疼。
中了状元之后,张三甲被封了御前头等侍卫。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差,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一个要了命的决定:请假回家看爹娘。
按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张三甲想家,想老婆孩子,这都是人之常情。
他原本也没想张扬,跟恩师奕䜣请好假,轻装简行就上路了。
坏事就坏在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上。
走到大名府城,为了不惊动地方官,他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谁知他手下有个随从,为了显摆自家主子的威风,自作主张在客栈门口挂了个写着“状元及第”的大红灯笼。
这盏灯笼,简直就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把。
大名府的官员们一看,好家伙,状元爷大驾光临,这还不赶紧巴结?
开州的州官更是屁颠屁颠跑来迎接。
等张三甲回到老家户部寨,那场面彻底收不住了。
皇上赐的匾到了,知府送的匾到了,老乡们送的匾也堆满了院子。
张家大门口,那是人山人海,拜码头的人排成长龙。
这会儿的张三甲,面临着人生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选择题:是关门谢客保命,还是硬着头皮搞应酬?
他选了后者。
也许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躲不掉的“人情债”,是光宗耀祖必须付出的代价。
结果就是,一路奔波的劳累,再加上没日没夜的迎来送往、推杯换盏,这个能举起几百斤石狮子、挥舞一百八十斤大刀的铁汉子,竟然活生生被“人情世故”给累垮了。
回乡没几天,张三甲就倒下了。
虽说家里砸锅卖铁请了名医,可病来如山倒,吃啥药都不好使。
没撑多久,张三甲撒手人寰,年仅22岁。
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他扛得住几百斤的硬家伙,却扛不住这一张张名利编织的大网。
张三甲死后,就埋在村里练功的“跑马路”旁边。
短短三年后,清廷下令,武科举彻底玩完。
回过头来看张三甲这一辈子,就像是在跟末日赛跑。
爷爷张增外跟异人学拳,父亲张耀田子承父业,到了张三甲这儿,集百家之长,拜名师杨国昌、杜同春,终于练成了那个时代的“兵王”。
一家三代人,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即将断气的系统上。
张三甲赢了这场赌局的最后一把牌,却把自己的命输了个精光。
而那个他拼死守护的武举制度,也在他死后迅速灰飞烟灭。
那个提着八十斤大刀、昂首挺胸的21岁青年,最终成了旧时代留给历史的一个充满了力量感,却又无比凄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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