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4月的一个夜晚,国民党要员陈立夫去抓周恩来,但等他踏进那栋被严密监视的公寓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而几分钟前,他与周恩来擦肩而过,却没有认出来,面对他大发雷霆,手下回答:“刚才只见一旗袍女子。”
那么,周恩来为何能顺利逃脱?
隐秘战线
1927年,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以往活跃在街头巷尾的革命志士,要么被捕,要么逃亡,或干脆消失在黑夜中。
周恩来目睹着这一切痛定思痛,他在上海秘密会议上提出:革命,必须有自己的武装,也必须有自己的“耳目”。
于是那一年11月,上海成立了属于共产党自己的“中央特科”组织,专司情报、保卫、惩奸、护密等任务。
“五卅运动”期间便有一支名为“打狗队”的行动小组,专门打击叛徒与破坏分子,这支队伍也被吸纳进了中央特科的“行动科”。
就这样,周恩来凭借着自己的缜密心思构筑了一套精密高效的情报机器,一批批精英纷纷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
为了更高效地应对愈发严峻的斗争形势,特科在架构上进行了严格分工:总科、情报科、行动科与交通科,各司其职,互为支撑。
总科,作为大脑,承担了最繁复也最琐碎的任务,从机关布置、掩护人员身份,到秘密营救被捕同志,再到为党组织筹措物资,无一不靠它调度。
一座租界里随意的一家照相馆、一个裁缝铺,可能就是党组织秘密转移据点的前台。
一个看似卖烟的摊贩,或许就是总科布置的联络员,这里的每一分投入,每一项策划,都是在和时间赛跑,和敌人博弈。
而真正行走在刀锋之上的,则是第二科情报科。
其负责人陈赓,既是指挥者,也是实战者,他有许多保护色,这让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游刃有余。
他手底下的战士们非常擅长情报侦察、密码破解、暗号传递,他们渗透进租界、商会、邮电局、报社乃至军政要地,获取情报、传递命令,次次都在国民党的重重封锁下穿针引线。
再往下,第三科的存在尤为特殊,名为“行动科”,但在当时内部人更喜欢叫它另一个名字“打狗队”。
这个称号虽粗俗,却道出了它的冷峻本质:专职惩处叛徒、破坏分子与潜伏特务,负责人是顾顺章。
“打狗队”的执行者多是从工人、退伍士兵中挑选出的机警之人,手脚利落、枪法准确,且绝对忠诚。
他们的行动方式极为隐秘:一次街头打斗、一次突发的火灾、甚至一场看似意外的绞刑,背后都可能是“打狗队”的清洗行动。
而这四个分科中,最神秘也最让敌人头疼的,当属交通科,它掌握着党在无线电技术与密文通信方面的命脉,负责一切情报的“进出口”。
中央特科的力量,不在于人数,不在于枪炮,而在于这些“看不见的人”,他们用生命与忠诚,在最漆黑的岁月里,点亮了一束不灭的火。
生死一线
在隐秘战线上,敌人固然可怕,但最令人心寒的,往往不是明枪,而是暗箭。
1931年春天,中央特科迎来了成立以来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顾顺章被捕了,但谁都没想到,这位曾亲自制定无数锄奸计划的人,竟然会成为组织最大的隐患。
他被押往南京后,顾顺章几乎没有经受太多严刑拷打,便选择了投降,面对高官厚禄与性命威胁,他动摇了,一开口,如决堤洪水。
中央特科的机关地址、联络方式、人员名单、暗号系统……一条条机密从他口中流出。
更致命的是,他对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知道每一条线索如何串联,知道哪一个突破口最致命。
消息传到上海时,是深夜,周恩来沉默了一会,随即下达命令:“立刻转移。”
当晚,中央特科启动紧急预案,文件集中销毁,人员分批撤离,电台迅速转移,联络点全部更换。
与此同时,国民党调查科已开始大规模抓捕。
1931年4月26日凌晨,上海某个并不起眼的洋房门前,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陈立夫站在街角,几十名特务跟着他的脚步围住了整栋公寓,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就是捣毁中共地下组织据点,活捉周恩来。
但是周恩来也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办公室里,陈赓正忙不迭地烧毁密码电文。
突然屋外传来了几声短促的哨响,那是他们早已设好的暗号“敌人已至,立刻撤离。”
陈赓掀起藏在墙角的衣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旗袍和假发,周恩来脱下外套,脱掉长裤,三下两下穿上那件深蓝色的旗袍。
此时的他,脸上擦上了粉底,嘴唇涂了淡淡红色,一顶假发将额头的线条遮得干净利落。
那一刻,明明是中共最高领导人之一,却活脱成了一个温婉端庄的江南女子。
陈赓则戴上墨镜、拄着拐杖,摇身一变成了瘦削苍老的中年长者。
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言,心照不宣,前门已被封锁,他们选择从公寓后门的小巷悄然离开。
那是一条只能容两人并行的小弄堂,周恩来挽着陈赓的胳膊,极速离开。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弄堂时,前方一束手电猛然亮起,陈立夫站在十字路口看了一眼这两人,便收回了目光。
“刚刚有人从这里走出去吗?”他问身边的特务。
“报告陈先生,只见一旗袍女子和一老人,没有其他人。”那人答道。
陈立夫望向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上的皮手套,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不对劲。”
可就在他准备追上去验证的时候,身边又有人传来消息:“房内查获焚毁痕迹,人早已逃脱。”
陈立夫猛然一顿,脸色瞬间铁青,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女子就是周恩来!
悔恨不已的他最终还是只能咬牙切齿地下令撤退,而此时,另一边的弄堂尽头,周恩来终于摘下假发。
自此之后,中央特科的工作更加细密,撤离计划、联络暗号、逃生路线、伪装术,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生死之间再也不能靠运气。
特科重生
尽管周恩来没有被抓,但顾顺章的背叛,带来了更深层次的震动,他不仅泄露机密,还协助敌人参与抓捕。
昔日的锄奸负责人,竟成了敌人手中最锋利的刀,有人愤怒,有人悲愤,但周恩来始终压下情绪,专注于补救。
他迅速推动中央特科改组,压缩机构,重新划分权限,建立更严密的单线联系制度。
情报分段管理,核心机密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无线电频率频繁更换,交通路线不断变动,组织架构从松散转为更加精密。
那段时间,上海的地下工作者几乎人人自危,可正是在这种高压下,中央特科反而淬炼得更加坚硬。
有人在酷刑中守口如瓶,有人被捕后从容赴死,背叛带来的伤口,终究会愈合,但代价沉重。
顾顺章成了教训的代名词,也成了组织自我警醒的镜子,中央特科没有被击垮,在烈火与血泊中,它完成了重生。
那些幸存下来的同志更加谨慎,更加沉稳,也更加清醒。
当多年后再回望那段历史,人们会发现,中央特科之所以能在白色恐怖中坚持下来,并非因为从未失败,而是因为每一次失败之后,都有人站出来,把碎裂的信念重新拼合。
在背叛与反杀的较量中,他们失去了同志,也失去了幻想,却赢得了更成熟的组织、更坚韧的意志,而那团在白色恐怖中燃起的火种,终究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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