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夜呼和浩特气温零下十几度，可场馆里这团火，烧得人心里发堵。
昨晚CBA俱乐部杯决赛打完了，上海114比94拿下山西，成功卫冕。奖杯捧走了，香槟开完了，但你问现场球迷记住了什么，大概率不是某个神仙球，而是裁判哨子叼在嘴里那一声接一声的“哔——”，是技术台面前那一长串刺眼的犯规数字，是山西队员低着头鱼贯走出球员通道时，身后六个人已经被罚得只剩个空号码。
60次犯规，83个罚球，山西六人犯满离场。你没看错，这是40分钟的比赛，不是48分钟的NBA，不是加时三节的鏖战，是常规时间硬生生打出了罚球练习课。
这哪是冠军战，简直是单方面的犯规博览会。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在第二节还剩5分21秒。怀特塞德大帽扇飞山西的补篮，落地时和迪亚洛撞了个满怀，顺势一顶，迪亚洛直接翻了个跟头。这哥们儿起身就冲过去，两个人脑门顶着脑门，唾沫星子横飞。裁判各打五十大板，一人一个T。看似平息了冲突，其实只是把火药桶的引信往后挪了挪。
明眼人都看得出，山西队心态崩了。
不是不想防，是真防不住。上海内线杵着怀特塞德和王哲林，锋线上洛夫顿一身腱子肉往里碾，山西从一开场就对不上位。解说员赛后说得很直白：内线差距、防守差距、犯规控制，全方位被压制。赛前有人预测山西输20分以内算赢，最后果然输了20分。这不是玄学，这是实力断层。
于是山西选择了最悲壮也最笨的办法——用身体去填这个坑。
结果就是韩霈瑜、刘传兴、贾明儒、迪亚洛、葛昭宝、秦子龙，六个名字依次出现在犯满离场的名单里。现场镜头扫过山西替补席，椅背上搭着六条汗湿的毛巾，人早回更衣室了。
但这场比赛真正令人不适的，不只是山西动作大。
丁佳宁指导赛后发了条朋友圈，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到位了：“全场60个犯规？83个罚球？我执教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决赛这样，简直离谱。”记者贾磊更直接：“这哪是决赛，这是犯规秀，观众看得都累。”
问题来了：裁判真的吹错了吗？
单看每一次哨子，山西那些下手——搂腰、拉臂、切球切到手——确实是犯规，没有一个冤枉。可当一支球队38次犯规、对手获得57次罚球的时候，你还敢说这只是球员的问题吗？延迟哨、犹豫哨、看回放找补哨，裁判把比赛切得七零八落，两边都不满意。上海球迷嫌哨子来得慢，山西球迷嫌哨子偏心眼，唯独中立球迷拿着遥控器，换台去了隔壁冬奥会。
这种局没有赢家。
上海队其实挺冤的。人家老老实实打内线，造杀伤，上罚球线，战术执行没毛病。洛夫顿一个人20罚13中，扛着炸药包往里冲。刘铮24分，偰李永炜18分8助攻，年轻人打得虎虎生风。卫冕冠军凭硬实力拿杯，反而得陪着一块儿挨骂，上哪儿说理去？
但竞技体育的残酷就在这儿——当你的胜利裹挟在60次犯规、6人罚下的极端数据里，外界很难心平气和地欣赏你的进步。
当然，山西也并非一无所获。
解说员在终场哨响时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第一次获得全国比赛的亚军，是很大的收获。这支球队过去几年在积分榜中游挣扎，能拼到决赛舞台，本身就是突破。只是交学费的过程太惨烈，六张毕业证同时发下来，任谁都笑不出声。
站在2026年2月12日这个节点回头看，CBA俱乐部杯办到第二届，确实在摸索中往前走。呼和浩特的球迷很热情，场馆灯光很好，甚至连奖杯设计都比去年精致了。可一场决赛暴露出裁判尺度飘忽、强队断层、部分球队缺乏成熟防守体系的问题，依然像冰面上的裂缝，踩上去嘎吱作响。
比赛结束时，上海队员围成圈跳着庆祝，山西队员低着头把球衣下摆塞进短裤，慢慢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人打架，没有人冲技术台咆哮，甚至连赛后发布会双方教练都保持了高度克制的礼貌。
可恰恰是这种“礼貌”，让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一支本该昂着头拿走亚军的队伍，最后是低着头出去的。一支配得上掌声的卫冕冠军，掌声里也掺了不少倒彩。如果决赛只能留下丑陋、破碎、满屏犯规这些关键词，那这座奖杯的成色，总归是差了点意思。
篮球不应该打成这样，也不该被吹成这样。
希望明年杯赛再见，大家聊的是绝杀、是逆转、是新星崛起，而不是——你还记得去年那83个罚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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