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恶心我的死对头，我用小号发疯：
‘喜欢上对头怎么办？在线等，急！’
‘他今天又骂我了，好爽想亲。’
‘买了同款手机壳假装情侣，嘻嘻。’
看着陆辰安看我的眼神一天天不对劲，我得意极了。
01
我知道陆辰安有我小号的账号。
这个秘密我是在三个月前发现的。那天我正用“清风吹过山岗”这个小号刷职场吐槽，突然看到一条新粉丝提示——用户“LCA0109”。那个缩写和生日组合，除了陆辰安还能是谁？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脑海里迅速闪过我们过去三年的交锋记录：会议室里的激烈辩论，项目方案上的针锋相对，公司年会上互相敬酒时的假笑。他是公司的副总裁，我是总裁，我们本该是最佳搭档，却不知何时成了彼此最强劲的对手。
现在，他居然偷偷关注了我的小号。
有趣。
非常有趣。
于是，一个绝妙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形：既然他要窥探我的私人领域，那我就给他看些“特别”的东西。
周一早晨，我端着咖啡走进总裁办公室，透过落地玻璃瞥见陆辰安正从对面副总办公室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常。
“夏总早。”他微微点头，声音平稳无波。
“陆副总早。”我回以职业微笑，心里已经在盘算今天要发什么内容了。
上午十点，开完战略会议后，我锁上办公室门，打开手机登入小号。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发送成功。
我几乎能想象陆辰安看到这条动态时的表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会微微睁大，嘴角会不自觉地抽搐。我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心情愉悦。
下午两点，我又发了第二条：
【他今天又骂我了，好爽好想亲】
发完这条，我特意在三点的高管例会上观察陆辰安。他坐在长桌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平板边缘，目光几次掠过我又迅速移开。当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数据时，我捕捉到他耳尖一抹可疑的红色。
计划奏效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本加厉。
【他穿白衬衫好带感，想扒光后嘬嘬嘬】
这条发送后的第二天，陆辰安罕见地穿了件黑色衬衫。我走过他办公室时，故意停下脚步：“陆副总今天换风格了？”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偶尔换换，夏总注意到了？”
“当然。”我笑得意味深长，“很适合你。”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我注意到他握笔的手紧了紧。
周五下午，我让助理去买了个新手机壳——和陆辰安同款的深蓝色磨砂壳。然后在小号上晒图：
【买了同款手机壳，假装情侣，嘻嘻】
周一晨会，我将手机放在会议桌上，与陆辰安的手机并排。几个高管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交换着微妙的眼神。陆辰安盯着那两个手机壳看了三秒，然后突然起身：“抱歉，接个电话。”
他离开会议室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陆辰安看我的眼神一天天不对劲起来——不再是纯粹的竞争与防备，而是掺杂了困惑、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这让我更加兴奋。
周五下班前，我发布了终极预告：
【决定明天去强吻，为爱冲锋家人们】
发完这条，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了陆辰安。
“夏总。”他叫住我，神色复杂，“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眨眨眼：“私人时间，无可奉告。陆副总有指教？”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周末愉快。”
“你也是。”我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看我不恶心死你。
周末两天我故意没登小号，让陆辰安对着那条“强吻预告”胡思乱想去吧。周一一早，我特意选了条红色连衣裙，涂上正红色口红，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时眼睛一亮：“夏总今天好漂亮！”
“谢谢。”我微笑，目光扫向副总办公室的方向。
陆辰安还没到。
我走进自己办公室，刚放下包，内线电话就响了。
“夏总，陆副总找您，现在方便吗？”秘书问道。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陆辰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领带打得比平时更整齐，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身上甚至有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夏总，这是下季度的市场推广方案。”他将文件夹放在我桌上，却没有立即离开。
我翻看文件，头也不抬：“还有事？”
“关于明天和星耀集团的会谈，我想提前和你核对几个细节。”
“现在？”我挑眉看他。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我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陆副总，你看起来很紧张。怎么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只是觉得这次合作很重要。”
“确实重要。”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他，“所以我们需要默契配合，对吧？”
我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陆辰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当...当然。”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满意地笑了，后退一步：“那下午三点，会议室见。”
他如释重负地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匆忙。
门关上后，我捂住嘴，笑得肩膀颤抖。
太有趣了。这个总是冷静自持、处处与我作对的男人，居然会被几条虚假的小号动态搅得心神不宁。我几乎想立刻登入小号，描述他刚才的反应。
但我忍住了。
好的猎手懂得耐心。
下午的会议，陆辰安表现得异常配合。我提出的每个建议，他都点头赞同；我需要的每份数据，他都提前备好。其他高管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总爱和总裁唱反调的陆副总。
会议结束后，我故意最后一个离开。陆辰安在门口等我。
“夏总，关于早上的方案...”
“改得不错。”我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第二颗扣子松了。”
他下意识抬手，却在触及纽扣时停住，转而整理了下领带：“谢谢提醒。”
“不客气。”我走向电梯，“明天见，陆副总。”
“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倒影中的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晚上回家，我泡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打开小号。消息通知99+，最新一条评论来自用户“LCA0109”：
【建议谨慎行动。】
我盯着这条评论，愣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我笑倒在床上。
陆辰安啊陆辰安，你居然回复了。你不仅偷偷看我的小号，现在还敢留言了？
我翻了个身，迅速打字回复：
【谢谢关心，但爱情需要勇气！明天就去告白！】
发送。
我放下手机，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还有趣。最初我只是想恶心他，看他尴尬慌乱的样子。但现在，事情似乎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都是假的。
我只是在演戏，他只是观众。戏演完了，各回各位，我们还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对吧？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陆辰安今天在会议室里的样子——他专注地看着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柔软得不像话。当他点头赞同我的提案时，嘴角甚至有淡淡的笑意。
不对。
我猛地坐起身，甩甩头。
那是错觉。陆辰安怎么可能对我笑？我们是对手，永远都是。
关灯睡觉前，我最后一次确认计划：继续表演，观察他的反应，在他最混乱的时候戳破真相，欣赏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完美。
只是为什么，我的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太兴奋了。
毕竟，能看到陆辰安失态的样子，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好戏才真正开始。
第二天我醒得格外早。
对着衣帽间镜子试了三条裙子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最后选了件米白色针织裙，搭配浅咖色风衣——温柔又不失干练，完全符合“准备告白”的角色设定。
到达公司时，陆辰安的车已经停在专属车位了。
我整理了下头发，昂首走进大楼。前台小姑娘今天看我的眼神格外明亮，我这才注意到，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有些微妙。几个员工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见我出现立刻散开。
“怎么回事？”我问助理小林。
小林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夏总，您和陆副总...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早上，陆副总特意吩咐行政部，在您办公室和副总办公室之间的走廊上多摆几盆绿植。”小林的表情充满八卦的兴奋，“还说要加强两部门协作，建议多组织联谊活动。大家都在猜...”
我打断她：“猜什么？”
“猜您和陆副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推开办公室门，一束淡紫色的薰衣草静静躺在我的办公桌上。没有卡片，但花束上系着的深蓝色丝带，和陆辰安常用的领带颜色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小号收到新私信：
【薰衣草助眠，别熬夜。】
发送者：LCA0109。
我盯着那束花，又看看手机，突然觉得事情有点失控。我确实想看他慌乱，但没想过他会主动出击。
上午十点，我故意拿着那份“情侣手机壳”的手机走进陆辰安的办公室。门没关严，我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陆总，星耀集团的合同已经按您的要求修改了，法务部那边也审核过了。”是项目部经理的声音。
陆辰安的声音低沉：“夏总那边的意见呢？”
“夏总还没看，这份是您要的初稿...”
“先给夏总过目。”陆辰安打断他，“以后所有重要文件，都以夏总的意见为准。”
我愣在门口。
“可是陆总，之前您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陆辰安的声音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好的，我明白了。”
我迅速后退几步，在项目经理出来前假装刚走到门口。他见到我，神色有些慌张：“夏总早！”
“早。”我微笑点头，走进陆辰安的办公室。
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我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夏总，有事？”
我晃了晃手机：“充电器忘带了，借你的用用。”
他指了指办公桌：“抽屉里，自己拿。”
我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了充电器。但我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抽屉角落里，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打印纸。纸的边缘已经磨损，看起来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鬼使神差地，我趁着陆辰安转身继续通话的瞬间，迅速展开那张纸看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
纸上打印的，竟然是我小号半年前发的一条动态：
【今天签了个大单，奖励自己吃双份甜品，胖死算了。】
下面还有手写的备注：她喜欢城南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日期：3月14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辰安挂了电话转过身，我迅速把纸折回原样放好，拿着充电器直起身。
“找到了？”他问。
“嗯，谢谢。”我的声音有点干。
“你脸色不太好。”他走过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不舒服？”
“没事，可能没睡好。”我避开他的目光，“先回去了。”
“夏清。”
他叫住我。不是“夏总”，是我的名字。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晚上有空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耀集团的资料，有些细节想和你单独讨论。”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已经换上完美的职业微笑：“几点？哪里？”
“七点，公司楼下那家西餐厅。”他推了推眼镜，“我订了包厢。”
“好。”
走出他办公室，我靠在走廊墙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陆辰安不仅在看我的小号，他还做了笔记。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甚至具体到哪家店。这不是一个被恶作剧恶心到的反应，这更像是...关注。
不，不可能。
我摇摇头，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我立刻登入小号，发了条新动态：
【他请我吃晚饭，是鸿门宴还是约会？在线等，急！】
发送后不到五分钟，LCA0109点了赞。
我盯着那个赞，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好像不是猎手，而是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开会时走神，签文件时写错日期，甚至连咖啡都倒洒了一次。助理小林担忧地问：“夏总，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揉揉太阳穴，“可能有点累。”
“那晚上的饭局...”
“照常。”
我需要弄清楚陆辰安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餐厅包厢。陆辰安已经在了，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浅灰色毛衣衬得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
“坐。”他为我拉开椅子。
“谢谢。”我坐下，目光扫过桌面——正中摆着的，正是城南那家店的提拉米苏。
“路过买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完全是个巧合。
我盯着那份甜品，突然问：“陆辰安，你是不是经常刷职场吐槽区？”
他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偶尔。”
“有没有关注什么有趣的账号？”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我：“有。”
“比如？”
“比如一个叫‘清风吹过山岗’的用户。”他放下刀叉，“发的动态都很有意思。”
我的呼吸一滞。
“是吗？都发些什么？”
“什么都发。”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工作吐槽，生活琐事，还有一些...情感问题。”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我强迫自己笑起来：“听起来像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不。”他摇头，“我觉得她很勇敢。”
“勇敢？”
“敢于表达真实感受的人，都很勇敢。”他的目光锁住我，“即使那些感受看起来有点荒唐，有点冲动。”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所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如果你是那个被喜欢上的‘死对头’，你会怎么做？”
陆辰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我会告诉她，其实我注意她很久了。”
时间静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戏谑或嘲讽，但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
“这个玩笑不好笑。”我干巴巴地说。
“我没开玩笑。”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某个页面，然后转过来对着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另一个小号。用户名：LCA0109。
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小时前发的：
【准备了三个月，终于敢约她吃饭。希望不会吓跑她。】
再往下翻：
【她今天穿了红裙子，美得不讲道理。】
【她又在会议室怼我了，怎么有人生气都这么好看。】
【收藏了她推荐的所有书，假装我们有共同话题。】
【知道她在演戏，但万一有那么一点点真心呢？】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冰凉。
最早的一条是六个月前：
【今天她对我笑了。不是假笑，是真的笑。记下来，3月16日，晴。】
“你...”我抬起头，声音发抖，“你什么时候...”
“比你发现我关注你，早三个月。”陆辰安拿回手机，“夏清，这场戏，是你先开始的。但看戏的人，早就入戏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计划、所有预设的反应，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所以那些薰衣草，那些绿植，那些会议上的配合...”我喃喃道。
“都是真的。”他接过话，“我一直想靠近你，但找不到理由。直到你开始发那些动态——即使知道可能是恶作剧，我也忍不住想，万一呢？”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我配合你的表演，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对你好的机会。你发‘想亲’，我就忍不住想如果你真的吻上来会怎样。你发‘强吻预告’，我整晚没睡，既害怕又期待。”
“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我的声音很小。
“因为我累了。”他重新戴上眼镜，“假装不知道你在演戏，假装自己只是个被戏弄的观众，太累了。夏清，我今天约你吃饭，就是想摊牌。”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身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这个姿势将我困在他和桌子之间，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现在轮到我问了。”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的小号上，有没有哪怕一句，是真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故意恶心他的动态，那些夸张的表演，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在眼前。我想起发每条动态时的得意，想起观察他反应时的窃喜，想起我以为自己掌控全局的自信。
但现在我才明白，我才是那个被看得最清楚的人。
“我...”我的喉咙发紧。
陆辰安等待着，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然后他说：“没关系。”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陆副总：“你不用现在回答。饭还是要吃的，工作也还是要做的。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明天都还是得一起见星耀集团的人。”
他坐回对面，重新拿起刀叉：“先吃饭吧，牛排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离开餐厅时，夜风很凉。陆辰安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
“取消。”他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一路无言。快到我家时，陆辰安突然说：“明天我会正常上班，你也正常上班。今天的话，你可以当作没听过。”
“我...”
“到了。”他停下车，“晚安，夏总。”
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突然问：“如果我说，有一些是真的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不是全部，不是那些夸张的。”我语无伦次地解释，“但有些细节...比如你穿白衬衫确实很好看，比如我确实买了同款手机壳，比如...”
我没说完，因为陆辰安吻了我。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够了。”他的声音沙哑，“这些就够了。”
我捂着嘴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公寓楼。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这场戏，我们都入戏太深。
而更可怕的是，我可能，大概，也许...
并不想从戏里出来。
回家第一件事，我登入小号，手指颤抖地发了一条新动态：
【剧本丢了，演员即兴发挥中。导演已疯。】
发送。
一分钟后，LCA0109评论：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我盯着那条评论，然后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明天，我该怎么面对他？
更重要的是，我该怎么面对自己？
第二天早上，我盯着镜子里浓重的黑眼圈，认命地多涂了一层遮瑕。
昨晚几乎没睡。脑海里反复回放陆辰安说的每句话，每个表情，还有那个轻得像错觉的吻。我试图理清自己的感受，却发现越理越乱。
手机震动，是小号的新通知。LCA0109给我昨晚的动态点了赞，还私信了一条：
【今天穿蓝色衬衫，你上次说好看的那件。】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我回了个“哦”字，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今天别想正常工作。
到达公司时，陆辰安果然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我们在一楼电梯口不期而遇，他自然地按了上行键，侧头看我：“早。”
“早。”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密闭空间让气氛变得微妙，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还有一点点...薄荷味？他换了牙膏？
“睡得好吗？”他问。
“还好。”
“我睡得不好。”他坦然地说，“想了整晚。”
我转头看他：“想什么？”
“想你会不会今天递辞呈，或者要求调换副总裁。”他的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想你会不会干脆不见我。”
“我是那种人吗？”我挑眉。
“不是。”他摇头，“所以你来了。”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的瞬间，陆辰安轻声说：“谢谢你来。”
我一整天都在躲他。
倒不是生气或尴尬，而是我需要时间思考。每次在走廊遇见，我都找借口匆匆离开；他发来的工作消息，我只回最简短的专业答复；中午餐厅，我特意晚去了半小时，避开了他的用餐时间。
下午两点，星耀集团的会议准时开始。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合作项目，我和陆辰安作为正副总裁必须共同出席。
会议室里，我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汇报、讨论、谈判，一切都专业得无懈可击。陆辰安也配合默契，我们一唱一和，把合作条款逐条敲定。
星耀的代表王总笑着感叹：“夏总和陆副总真是黄金搭档，默契得让人羡慕。”
我笑着客套，余光瞥见陆辰安正在看我，眼神里有我没见过的温柔。
会议进行到一半，法务部突然送来一份紧急文件。我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王总，抱歉，我需要和陆副总单独讨论几分钟。”
我和陆辰安走到隔壁的小会议室，关上门，我把文件递给他：“看第三条款的补充细则。”
他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可能同意。附加的竞业限制条款完全不对等，如果我们签了，未来五年都不能涉足相关领域。”
“而且违约金高得离谱。”我补充道，“星耀这是想干什么？”
“两种可能。”陆辰安放下文件，“要么他们内部出了问题，急需用这份合同套牢我们；要么...”
“要么有人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敢这么狮子大开口。”我接过话。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公司第二大股东，一直对我们改革不满的赵董。
“先回去稳住王总。”陆辰安说，“我让市场部立刻查星耀最近的动向。”
回到主会议室，我换上职业笑容：“王总，关于补充条款，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研究。”
王总的笑容有些勉强：“夏总，这份合同我们法务部已经审核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常规合作确实没有问题。”陆辰安接过话，“但附加条款涉及公司长远战略，我们需要董事会讨论。”
会议不欢而散。
送走王总后，我立刻召集高管开会。市场部总监带来的消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星耀集团上个月秘密接触了赵董，双方有过数次会面。
“赵董这是想借外部力量逼宫。”财务总监脸色难看，“如果这个合同签了，未来五年我们的发展都会被限制，到时候股价下跌，他就能联合其他股东要求重组管理层。”
“而且他可能已经私下收购了部分散股。”陆辰安调出一份数据，“过去三个月，有多个账户在二级市场持续买入我们公司的股票，虽然每个账户都不超过5%的披露线，但如果这些账户背后是同一个人...”
“那赵董的持股比例可能已经接近我了。”我接话。
会议室陷入沉默。
我是公司最大股东，持股32%。赵董原本是18%，但如果他真的暗中收购到了接近30%...
“查。”我站起来，“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这些账户的关联性。同时，准备应对方案，星耀的合同不能签，但也不能直接撕破脸。”
会议结束后，已经晚上八点。我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
陆辰安站在窗前，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你怎么还没走？”我问。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饭盒：“知道你肯定没吃晚饭。楼下简餐，将就一下。”
我心里一暖，接过饭盒：“谢谢。”
我们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沉默地吃饭。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办公室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害怕吗？”陆辰安突然问。
我顿了顿：“有点。但不是怕失去职位，是怕公司毁在我手里。这是我父母留下的...”
“我知道。”他轻声说，“所以我会帮你。”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如果赵董掌权，你可能是他第一个要拉拢的人。”
“因为我不认可他的方式。”陆辰安放下筷子，“公司需要改革，但不是用这种破坏性的手段。而且...”
他看着我：“我想站在你这边。一直都想。”
空气又变得粘稠起来。
我低头扒饭，含糊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他顿了顿，“所以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再谈。”
等这件事结束。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句预告。
吃完饭，我们开始工作。我分析股权结构，他研究法律条款，两人并肩作战到深夜。凌晨一点，终于有了初步方案。
“暂时这样。”我揉着发酸的脖子，“明天继续。”
陆辰安点头，却没有动。
“还有事？”我问。
“夏清。”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今天的你，很耀眼。”
我愣住了。
“面对危机时的冷静，分析问题时的敏锐，做决定时的果断。”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这样的你，比小号上那个故意气人的你，更真实，也更让我...”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经过一天的并肩作战，那些尴尬和慌乱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平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陆辰安。”我听见自己说，“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你吃饭。真正的饭，不是工作餐。”
他的眼睛亮起来：“好。”
“但现在，”我拿起外套，“该回家了。”
他送我下楼，到车边时突然说：“等等。”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路过药店买的，蒸汽眼罩。你说睡不好。”
我接过盒子，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发第一条恶作剧动态？从他关注我的小号？还是更早，早在我们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手机震动，是小号的新动态提示。我停车后点开，发现LCA0109发了一条：
【并肩作战的感觉很好。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
下面附了张照片，是从他办公室窗户拍的夜景，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个并肩工作的身影。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评论框，打字：
【同感。】
发送。
回到家，我卸了妆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种种：危机的紧张，并肩作战的默契，还有陆辰安说“想站在你这边”时的眼神。
我打开手机，第一次认真地、不带表演性质地，在小号上发了一条动态：
【以前觉得死对头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现在发现，可能是我错了。】
发送后不到一分钟，LCA0109点了赞。
然后是私信：
【错在哪里？】
我想了想，回复：
【错在把注意力都放在对抗上，没看到别的。】
【比如？】
【比如他其实很可靠。比如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有点帅。比如他记得我不喜欢吃葱。】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他都记得。他还记得你咖啡要加两份奶，记得你开会时思考会转笔，记得你压力大会咬下唇。】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为什么记得这些？】
这次回复很快：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从记住这些小事开始的。】
我看着那句话，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那些为了恶心他而发的动态，那些夸张的表演，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幼稚可笑。而真正的情感，原来藏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藏在每一次眼神交汇里，藏在每一次并肩作战里。
我关掉手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等公司危机解除，我要好好和陆辰安谈一谈。
不是总裁和副总裁，不是死对头。
而是夏清和陆辰安。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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