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77年,洛阳城炸了锅。
一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前朝国舅爷、做过河南府尹(好比现在的直辖市市长)的王继勋,被拖到了菜市口,脑袋搬了家。
跟他一块儿掉脑袋的,还有个花和尚广惠,外加十一个贩卖人口的蛇头(八女三男)。
这帮人犯的事儿,可不是贪污受贿那么简单,而是一桩听着都让人做噩梦的连环食人惨案。
审讯的时候,王继勋吐露的数字让主审官笔都拿不稳:在他治下,硬生生买来、大卸八块后吃进肚里的丫鬟,破了一百大关。
拍板要他命的,是屁股刚坐热龙椅的宋太宗赵光义。
大伙儿都在拍手称快,可这背后有个事儿细思极恐:王继勋这副德行,不是一天养成的。
十几年前他就是个混世魔王。
那么问题来了,他姐夫、开国之君赵匡胤一辈子精明强干,咋就在这个魔鬼小舅子身上,装聋作哑了十几年?
其实这笔账,赵匡胤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算盘打歪了。
光看开头,王继勋这牌面简直无敌。
他亲姐是赵匡胤的第二任正妻——孝明王皇后。
这媳妇有多好?
史书上夸她“恭勤不懈,以此治内”。
她嫁过来时比老赵小十五岁,那时候老赵还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家里还有前房留下的娃。
王氏把家里家外操持得妥妥贴贴,婆婆杜太后喜欢得不得了。
谁知好人不长命。
赵匡胤当皇帝才三年,二十二岁的王皇后就撒手人寰。
老赵是个念旧情的人,觉得对不住原配贺氏,对填房王氏更是心疼得不行。
媳妇一死,他把这份没处安放的愧疚,全倒腾到了她唯一的亲弟弟王继勋头上。
再说,这小舅子皮囊确实长得好。
《宋史》夸他“美风仪”,妥妥的帅哥一枚。
赵匡胤瞅着这张跟亡妻有几分神似的脸蛋,心肠立马软了半截。
这会儿,老赵碰上了头一个难题:家里人和军法干起来了,帮谁?
王继勋仗着皇亲国戚的招牌,在军营里横冲直撞。
那会儿他跟大将马仁瑀一块儿打四川。
马仁瑀是个暴脾气,最烦王继勋那副二世祖的德行,俩人掐得厉害。
王继勋咋整?
他打算玩阴的,直接做了马仁瑀。
阵前杀主将,搁哪个朝代都是掉脑袋的罪。
可赵匡胤的判决让人跌碎眼镜:听说这事儿后,他把受害者马仁瑀给调离了。
老赵心里的账本是这么记的:马仁瑀虽说是能打的将才,毕竟姓外;王继勋虽说是个混球,那是“自己人”。
为这点破事宰了小舅子,死了也没脸见王皇后。
把吵架的一头支走,这事儿不就结了嘛。
他自以为这是“和稀泥”,殊不知这是发出了一个要命的信号:在赵家军这一亩三分地,皇亲国戚的特权,能压过军令,能盖过战功。
接到这个暗号,王继勋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在京城招兵买马,赵匡胤特批了一笔钱,让他给光棍大兵们操办婚事,想以此收买人心。
结果王继勋拿着鸡毛当令箭,纵容手底下那一千多号新兵蛋子,直接在京城大街上抢姑娘。
这可是皇城根儿底下啊。
老百姓不干了,告状的折子堆成了山。
赵匡胤气得脸都绿了。
他一口气砍了一百多个参与抢人的大头兵,用来平息民愤。
那带头的王继勋咋样了?
老赵把他喊进宫,指着鼻子数落一通:“你呀,真是不让我省心。”
完了,这就完了。
当兵的掉了脑袋,当官的挨顿骂。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处理路数,让王继勋摸透了姐夫的底牌:只要不谋反篡位,怎么折腾都有免死金牌。
要说在军营里只是飞扬跋扈,那关起门来,王继勋简直就不是人。
没了实权闲在家里,他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府里的丫鬟身上。
不光是打骂,那是变态折磨。
稍不顺眼,就动刀子割人肉。
这种地狱日子过了好久,直到那场暴雨。
那天雷电交加,王府围墙被大水泡塌了一角。
一群早已绝望的丫鬟,趁乱钻出窟窿,疯了一样跑到皇宫门口,擂响了登闻鼓。
这下子,家丑彻底扬到了天下人眼皮子底下。
瞅着这帮浑身是伤、哭天喊地的弱女子,赵匡胤没法再装瞎了。
他下旨削了王继勋的官职,要把他发配到登州(也就是现在的山东蓬莱)。
这回,赵匡胤看着像是铁了心要“大义灭亲”。
可王继勋太了解这个姐夫了。
临走前,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嘴里喊的不是“万岁爷饶命”,而是“姐姐呀姐姐”。
这一嗓子,精准戳中了赵匡胤的心窝子。
王继勋前脚刚出京城没多远,后脚圣旨就追屁股来了:得,别去登州受罪了,回来吧。
不光回来了,还顺手赏了个右监门率府副率的官衔。
这是赵匡胤这辈子犯下的最大昏招之一。
他以为这是“宽仁”,是给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觉得经过这一吓唬,小舅子怎么也得收敛点吧?
事实证明,魔鬼不会因为你饶了他变成天使,他们只会觉得干坏事的成本太低了。
那次风波后,王继勋确实变了。
他不在大街上明抢了,也不给丫鬟逃跑的空档了。
他学会了“闷声”干大恶。
到了公元970年,赵匡胤不光没防着他,反而把他外放到洛阳当了河南府尹。
天高皇帝远,王继勋彻底不装了。
因为名声早臭了大街,洛阳本地没人敢把闺女送进王府。
王继勋就勾搭人贩子。
他搞了个庞大的“进货渠道”,先后有八个女蛇头、三个男蛇头专门给他踅摸美女。
标准还挺高:要盘亮条顺,皮白肉嫩,性子还得温顺。
这些买进来的姑娘,全成了他的盘中餐。
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餐”。
他不光自己吃,还逼着别人陪吃。
长寿寺有个叫广惠的和尚,长得一表人才,还会点歪门邪道,王继勋挺看得上他。
为了拉和尚下水,王继勋逼着广惠吃人肉:“你说你吃斋?
老子偏让你开荤,还要开这种荤!”
起初是被逼无奈,后来就麻木不仁,最后干脆成了帮凶。
俩人经常酒足饭饱之后,对着满地白骨鬼哭狼嚎,跟疯了一样。
这发生的一切,赵匡胤知道不?
很难说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毕竟这货有前科,而且洛阳离京城也没多远。
但他选择了“不听、不看、不问”。
在他看来,只要王继勋不给朝廷惹政治麻烦,私德上有亏,就随他去吧。
这其实就是典型的“沉没成本”作祟:既然前头已经包庇了那么多次,现在再翻脸,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承认以前都错了?
直到赵匡胤突然暴毙,这种畸形的保护伞才算收了起来。
接班的赵光义,跟他哥完全是两路人。
赵匡胤是个练家子出身,讲义气,重感情,有时候显得婆婆妈妈;赵光义是个玩政治的,讲利弊,重规矩,下手那叫一个黑。
最要紧的是,赵匡胤觉得自己欠王家的,赵光义可不欠。
反过来说,他对这个败坏皇家名声的“便宜哥哥”(王继勋岁数比赵光义大,论辈分赵光义得喊哥)早就恨得牙痒痒。
赵光义登基后的第一把火,直接烧到了洛阳。
监察御史雷德骧奉旨突袭,直接把王继勋、广惠和尚还有那帮人贩子一锅端了。
大刑伺候下,王继勋招出了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从973年到977年,这短短四年,被他虐杀吃掉的丫鬟,超过了一百个。
赵光义一点没犹豫。
压根没让王继勋回京辩解,直接下旨就在洛阳砍头。
对那个助纣为虐的秃驴广惠,赵光义更是恶心坏了。
行刑前,特意下令先打断广惠的两条腿,再拖到刑场咔嚓了。
那天,洛阳城的老少爷们儿争着去看热闹,个个拍手称快。
回过头看这段往事,赵匡胤未必不知道小舅子的罪行,但他一直在做错误的“成本核算”。
他以为罩着王继勋,赔上的不过是“一点名声”;他以为给王继勋封官,给的不过是“一份工资”。
但他没算计到的是,他赔进去的是一百多条无辜姑娘的命,是朝廷法度的脸面,是老百姓对皇权的信任。
因为赵匡胤长期的纵容,王继勋把王家祖坟冒的那点青烟全败光了。
王继勋死后,儿子不争气,到了孙子王惟德这一辈,竟然混成了叫花子。
洛阳百姓看着这个要饭的王家后人,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因为他是贤惠皇后的侄孙施舍口饭吃,一方面又因为他是食人魔的孙子忍不住唾一口唾沫。
直到宋真宗那会儿,才给王惟德安排了个芝麻小官,让他勉强有口饭吃。
那些在雷雨夜翻墙逃命的丫鬟们,那些在军营里被集体砍头的当兵的,要是地下有知,看着“仁慈”的赵匡胤,不知心里是个啥滋味。
所有的“妇人之仁”,背后都是别人的血泪账。
信息来源:
《默记》(宋·王铚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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