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朱云彬

风掠过街巷,裹着一缕熟悉的甜香,是糖炒栗子的焦糯,是腊味的醇厚,混着街边红纸上淡淡的墨香,那是年味,是扯着心尖往家走的味道。年味从来不是单一的气息,是揉进人间烟火的温柔,是跨越山海的念想,闻着这味,脚步便不自觉地朝着家的方向,匆匆又坚定。

年味总是藏在归途的风雪里。飞机在飞,火车在奔,汽车在跑,摩托在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掩不住眼底的光。大家闻着年味回家;忙着看父母,忙着见妻子,忙着会儿女,忙着约朋友。一年到了,虽然自己累了,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春节,对于在外漂泊的游子来说,家永远是个牵挂。每到除夕,家就成为心头那永远割舍不掉的心事,家和年割舍不离,家就是根,家就是理想的港湾。不管走多远,鼻尖萦绕的那缕年味,总能精准地勾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是小时候趴在灶台边,闻着母亲炸丸子的酥香,看着父亲贴春联时墨汁的清香,是年夜饭桌上,酒香混着菜香,漫了一屋子的温馨。这味道,刻在骨子里,成了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归途的坐标。

有句话说得好,过日子,就是过的一种心情。一年接一年,迎面而来,无声无息,人在成长,社会也在发展变化。过去一顿米饭、一件新衣能让人“激动”半天,而今物质生活丰富了,人的期盼也更富多元,对年轻人来说,即使新年礼物丰厚,也未必能换来一阵激动,更何况吃喝。一些人拿今天和昨天进行对比,以此来证明年味变淡,其实更多是在怀念童年时光,想找回曾经的自己。这心情波澜的底层逻辑是人心变了,是人们在快节奏时代停不下脚步,丢失了童心,冷藏了亲情。

总之,在社会发展的今天,年味形式本就应该有变化,而且可以不断增添新的内容。年味更多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受,也只有回家团圆时才能真正体会。“回家过年”,全家团圆的味道不是一个短信、一个视频聊天就能替代,再好的盛宴也赶不上妈妈烧的年夜饭味道,在中国人的民俗传统中,礼仪感也只有在过年时才集中释放,没了礼仪自然就少了年味。

比如说,辞年,就是在除夕吃丰盛的晚餐,俗称“年夜饭”,也有的地方叫作“团年饭”“合家欢”“辞岁酒”。辞岁之风中国自晋朝以来就很盛行,当夜骨肉团聚,儿孙绕膝,灯红酒绿,共话团圆……

这一天,父母从清晨开始忙碌,洗洗刷刷,巴不得使出全身的本领,做出最可口的饭菜让孩子们吃得满足。当厨房里的香气撩拨得味蕾大开时,你会发现,早已长大成年的自己其实还是个孩子,此刻,一切的烦恼都在幸福中归零。

除夕,万家灯火,全家老少围坐在一起,陪着父母说着家常话,你一杯,我一盏,少敬老,老回少,互相祝福,各自祈盼: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好,年景好,财源滚滚。年夜饭吃的是团聚,喝的是亲情,满桌丰盛的菜肴中,舌尖上的美味里,说不尽的吉祥,道不完的祝福。

周而复始,辞旧迎新,这就是生活,就是过日子。常言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无论你身居何处,血缘是无法挣脱的纽带,拓写在我们的脸上,流淌在我们的血脉中,一代又一代的轨迹总是这样交缠着投影在彼此的命运里,斑斑驳驳,难舍难分。忙碌也好,打拼也罢,事业和追求与回家过年并不矛盾,在万家团圆的春节,似乎没有什么比回家过年更重要。

年味从来不是物质的堆砌,它是家的魂,是血脉里流淌的牵挂。就像老灶膛里的火,哪怕熄了又燃,也总能照亮回家的路;像年糕上的红印,哪怕岁月流转,也总能在心上烙下最暖的印记。年复一年,它牵着我们穿过风雨,回到最初的地方,告诉我们:有家在,年就在,魂就在。

闻着年味回家,回到烟火深处,回到爱的身旁,这便是人间最美好的享受。

(作者为省作协会员)